宋漱华回病房的一路都在念叨人长得俊，年轻人看着仪表堂堂，彬彬有礼。
戚礼心想：谁啊？秦明序吗？
衣冠禽兽还差不多。
她瞟了无动于衷的戚礼一眼，把手里两个自腌的水果罐头塞给她，自己生的女儿，心里明镜似的，“那，这个你帮我给小秦。”
“给他干嘛，他不缺两个水果罐头。”
“那就给你，妈挺喜欢他的，你要是愿意让我喜欢他，你就分给他一个。”宋漱华笑着说。
戚礼听懂了，无奈道：“妈。”
宋漱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戚礼小声嘟囔：“那我自己全吃掉。”
她陪了戚磊不到一小时就赶去了约见的会所，包厢门一推开，坐着两个人，闻声朝她看来。
“学姐。”面容俊秀的男人起身同她握手，“我是郎颂，22届的，终于有幸得见你。”
“我记得。”戚礼伸手过去，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
他们之前通过电话，一个新活，有关潮牌与漫画联名的文案策划，戚礼口头应了他的邀请，一直保持线上联系，这次正好双方都在北京，就约着碰面详谈。
不算是多大的客户，而是校友间的践诺。
郎颂笑说：“学长听说我找的人是戚学姐，特意推了工作过来，你们是同届，也是老同学见面了。”
戚礼进来就看见了，那人起身，和她握手，她感觉到力度和手心一点热潮。
“好久不见，戚礼，我不请自来，不怪我吧？”原晔文质彬彬地笑，浅蓝衬衫妥帖温和。
“当然不会，正好一起吃个饭。”戚礼落座，说，“我请客。”
她并非在两位男士面前显露什么，只是有人给她介绍了新渠道，她各方都要照顾一些，尤其是郎颂这个中间人。他做国内动漫产业的投流，借由此机会认识一些国内这方面的大拿，对戚礼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进入社会这几年该懂得都懂了，两个男士也明白，就都笑笑，没同她争。
都是八面玲珑的人，上菜前相聊甚欢，氛围融洽，郎颂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给她，“学姐，这是扶光的亲签绘本，知道你喜欢，我当时就多留了一本。”
戚礼惊喜接过，“谢谢。”
她翻开看了看，眼神淡淡怀念，“还是当年的事了，我记得当时扶光的新书出来，我蹲了好几个晚上都没抢到。”
没有的事，她对扶光只是作品上的好感，不至于为了签名蹲几个晚上。不过她舍友抢过，戚礼只躺在床上听了一耳朵，说是很难买。
郎颂说：“扶光这段时间在日本签售，要下个月才能回国了，如果项目时间对的上，学姐说不定可以见到本人。”
“我做文案方面也可以？”
郎颂说：“要看扶光老师的时间，有机会一定安排。”
这听起来就像客套了，戚礼不见遗憾，笑说：“那就谢谢了。”
原晔淡笑着看她，目光落到那本书的封皮上。
饭局中途，原晔去了一次卫生间。戚礼再去结账的时候，服务生说302已经结过了。她收回手机，说好的。
项目方面聊得很顺畅，戚礼说了个初稿提交的时间，在微信上拉个群，今天这场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郎颂有意给他们留出相处空间，特意上出租先离开。
两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口，静看外面毛毛秋雨舔着京城无遮蔽的建筑楼顶。
戚礼的车还没到，她犹豫了一下，半开玩笑说：“要不你还是把账单发我，今天这顿饭怎么也不用你一个旁听生出血啊。”
原晔侧头看她，又把脸转回去，笑了：“我不是掺和你们，我是故意的。”
戚礼静眨眼，并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账单就算了，我跟郎颂熟，他不会在意这顿饭是谁结的账，”原晔目光直白，语气礼貌道，“这离后海挺近的，雨也停了，要不你看在这顿饭的份上跟我逛逛？”
戚礼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因为原晔打破了她的计划，但对成年人来说，用些心机刻意接近并不算错。原晔当年算是她走的比较近的几位男同学之一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不愉快。她本着趁早结束这波人情的初衷，应了下来。
后海还是那样子，午后的酒吧一条街大多宁静祥和。经过银锭桥，又走了一段，原晔遗憾说：“要是傍晚来就好了，能进去看着演出喝杯酒。”
他偏头看她，“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这么干，感觉全北京的酒吧没有你没去过的。”
戚礼笑了：“不至于吧，我也就在学校附近晃。”
“现在还喜欢喝点酒？”
戚礼违心说：“不喜欢了。”
酒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她喝酒的人。或者是，喝酒时，心里装着的那个人。
很多很多时候，她喝了酒会特别想流汗，所以和舍友学爵士舞；想自由，所以拿到了学院的交换名额；想成为大侠走遍世界，所以挣了钱去旅行；还想……这辈子要不就这么一个人过。
她喝醉的时候会想，明明她已经成为了自己，一切都这么完美，可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
快走出了这条街，他们停在一家关门的酒吧前，门牌有些眼熟，不过戚礼没多看，因为原晔拽住了她。她站住，他就松了手，颇有些紧张地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当年，有喜欢过我吗？”他问完，更紧张了，把头侧到一边，轻轻吸了口气。
戚礼看着他，第无数次后悔那天喝的那么醉，只能徒劳道歉：“对不起。”
原晔得到答案，手撑着头，挺心碎的笑了笑，“好吧，其实我当时就知道，就是，这些年总在想，又没机会见到你，就……”
戚礼理解，“没关系。”
他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又是这种情状，戚礼忽然想。宋漱华问她的时候，她没法多说，原晔问到，她也不能回答。有、或是没有。
没人告诉过她，心里有那样的一个人，该不该把自己交付出去，和那个人彻底绑定。
她想了想，说：“我在等一个人说，要不要我做他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