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晦前夜,苍穹之上唯有几颗寒星点缀,吝啬地洒下些许微光。太行山深处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穿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山林中,一场无声的猎杀与反猎杀已然上演。
林峰调整部署的命令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风暴团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王雷的机动连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团部周围的山岭间。战士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岩石后、灌木丛中、甚至半山腰的天然洞穴里,构筑起一个个隐蔽的机枪阵地和狙击点。他们披着伪装网,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冰冷的枪口指向山下可能的来路,如同蛰伏的猎豹。
“龙焱”小组抽调出的精锐分队,在组长段鹏的带领下,如同真正的幽灵,融入了团部外围更广阔的黑暗之中。他们携带的不仅仅是加装了瞄准镜的莫辛纳甘和ak-47,还有林峰特批的、数量极少、经过苏婉清团队初步改进的主动式红外夜视仪(基于缴获部件和系统图纸理念的结合体)。虽然笨重且视野狭窄,但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无疑是夜战的“神器”。段鹏将队员分成数个双人狙击小组,占据了俯瞰主要通道和团部外围开阔地的制高点,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阻击,而是清除敌方可能出现的狙击手、观察哨,以及任何试图悄然接近的危险分子。
团部本身的警卫力量也骤然提升。明哨暗哨交错,巡逻队增加了频次和路线变化,所有关键出入口都架设了沙袋工事,配备了冲锋枪和充足的手榴弹。整个指挥部区域,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已经变成了一座布满杀机的钢铁堡垒,静待着不速之客。
而在指挥部内部,林峰却并未如临大敌般坐镇中心。他深知,面对山本一木这种级别的特种作战专家,固守一点无异于活靶子。他必须动起来,必须给山本一个“明确”的目标,却又不能真正置身于险地。
“老赵,这里交给你了。”林峰对赵刚说道,指了指脚下这个看似坚固的指挥部,“按照我们商定的,你就是‘林峰’,坐镇中枢,指挥若定。电台信号可以适当活跃一些,给鬼子的侦听站一点‘甜头’。”
赵刚重重点头,脸上带着决然:“明白!你放心,我这张‘画皮’,一定给你扮得像模像样!”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信任尽在不言中。随即,他带着两名最精锐的警卫员,悄然离开了指挥部主建筑,消失在侧后方更为复杂和隐蔽的坑道工事群中。那里有预设的备用指挥所,更为安全,也更利于他观察全局、灵活指挥。他要做的,是跳出棋盘,成为那个执子之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风声依旧。潜伏在各处的风暴团战士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过硬的军事素养,克服着寒冷与疲惫,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段鹏趴在一处岩石缝隙中,红外夜视仪那狭小而泛着绿光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诡异的黑白二色。他缓缓移动着镜筒,一寸寸地扫描着下方漆黑的山谷。突然,他放在耳边的、连接着地面震动传感器的耳机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吹石落和动物跑动的“咔嚓”声,极其轻微,仿佛枯枝被极其小心地踩断。
段鹏的瞳孔猛地收缩,轻轻对着领口的微型话筒吹了两口气——预设的警戒信号。
几乎同时,另一个潜伏在对面山腰的“龙焱”小组狙击手,也通过夜视仪捕捉到了下方密林中,几片灌木极其不自然的、违反常理的轻微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利用植被的掩护,在缓慢而谨慎地移动。
来了!
消息通过预设的有线电话和信号传递,迅速汇总到林峰所在的备用指挥所。
林峰看着简易沙盘上被标注出的几个异常点位,眼神冰冷。敌人的渗透路线、先头侦察兵的位置,与他之前的预判几乎完全吻合!山本果然选择了这条相对隐蔽,却能直插团部侧后方的路线!
“告诉段鹏,放他们过去!盯死他们的尖兵,但不要动手!王雷那边,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林峰沉声下令,“让‘蜂巢’那边,按计划‘表演’!”
陷阱的闸门,已经悄然抬起,就等着猎物全部走进来。
渗透进来的,正是山本特工队的先遣侦察小组。他们同样装备了基础的夜视设备(性能远逊于风暴团改进型),动作如同狸猫,利用阴影和地形,一点点地向风暴团指挥部核心区域摸进。他们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外围的警戒哨似乎并未发现他们,这让他们心中稍定,也更加确信了特高课提供的“风暴团因胜利而稍有松懈”以及“内部有策应”的情报。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处看似明显的明哨,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在更高处、“龙焱”小组那冰冷的狙击镜和夜视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