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山“鬼见愁”山谷的硝烟尚未完全沉降，风暴团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了高效运转。肃清残敌、收缴战利品、抢救伤员、掩埋烈士、统计战果……各项工作在各级指挥员有条不紊的安排下迅速展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与战士们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巨大胜利带来的亢奋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峰站在昔日吉野旅团前指所在的那片河滩上，脚下是焦黑的泥土和尚未清理的日军尸体残骸。他没有参与具体的清扫工作，而是目光沉静地环视着这片刚刚吞噬了五千日军的战场，脑海中飞速处理着各项汇报，并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全歼吉野旅团主力，这无疑是一场震动华北、乃至影响整个中国战局的辉煌胜利。但其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必将空前剧烈。日军高层绝不会善罢甘休，更疯狂的报复恐怕已在酝酿。风暴团经过连续高强度作战，虽士气如虹，但人员和装备的损耗、弹药的消耗也是实打实的，急需休整和补充。
“老林，”赵刚拿着一份初步统计清单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却也有一丝忧虑，“初步统计，缴获堆积如山！光是完好的步枪就有上千支，轻重机枪过百，火炮二十多门，弹药、粮食、被服无数！足够我们再武装两个团了！不过，我们的伤亡也不小，阵亡和重伤加起来接近八百，轻伤更多，各营连建制都需要时间恢复。”
林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伤亡数字在他的预估范围内，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这得益于战前的周密策划和战斗中绝对的火力优势。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他风暴团的骨干。
“烈士要厚葬，抚恤工作必须到位。伤员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林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连同鬼子的尸体，一把火烧掉，不能留给鬼子。命令部队，抓紧时间，我们在此地休整不得超过六小时，然后立刻向深山根据地转移！”
“明白！”赵刚应道，随即又补充，“还有，政委那边转来总部急电，高度赞扬了我们取得的辉煌战绩，同时也提醒我们，日军高层震怒，很可能调动更多兵力进行报复，要求我们务必提高警惕，保存力量。”
“嗯。”林峰对此早有预料。他正要再吩咐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王雷营长正带着几名战士，围着一名被俘的、看起来像是日军参谋官的俘虏问话，似乎起了争执。
“怎么回事？”林峰走了过去。
“团长，”王雷见到林峰，立刻敬礼，然后指着那名虽然被俘却依旧昂着头、一脸倨傲的日军中佐参谋说道，“这小子嘴硬得很，问他吉野旅团的兵力部署和后续计划，死活不说！还他娘的敢瞪我！”
那名日军中佐参谋看到林峰，眼神微微一凝，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脸上的倨傲之色更浓，甚至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和某种……诡异的期待？
林峰没有理会俘虏的态度，他的目光落在俘虏腰间一个不起眼的、似乎被刻意损坏的牛皮文件包上。他走上前，示意战士将文件包取下。那名中佐参谋挣扎了一下，但被战士死死按住。
林峰打开文件包，里面除了几张被炮火熏黑、无关紧要的作战地图草稿外，空空如也。但他手指摩挲着文件包内侧，感受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的厚度。他眼神微动，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了内衬的牛皮。
一张折叠得极为细小的纸条，飘落下来。
王雷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展开一看，上面是用铅笔潦草写就的几行日文。
“写的啥？”王雷看不懂，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他的日语水平足以应对日常交流和阅读军事文件。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更像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讯息：
“‘青蛇’已苏醒，目标：‘蜂巢’。时机：‘月晦’。”
青蛇？蜂巢？月晦？
林峰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像是一则密码或者暗语。“月晦”他能理解，指的是农历月末无月之夜，也就是极度黑暗的夜晚，适合秘密行动。但“青蛇”和“蜂巢”指的是什么？
他猛地抬头，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名日军中佐参谋。那名参谋在林峰划开文件包内衬时脸色就微微一变，此刻接触到林峰的目光，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但嘴角却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绝望和疯狂的弧度。
“说！‘青蛇’是谁？‘蜂巢’指的是什么？！”林峰用流利的日语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名参谋身体一颤，却紧咬着牙关，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王雷见状大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林峰抬手阻止了王雷。他盯着那名参谋，大脑飞速运转。吉野旅团已经被全歼，这条讯息显然不是发给他们的。那么，是发给谁的？ “青蛇”……一个代号……潜伏的特务？特别行动队？联想到之前被全歼的山本特工队，以及日军一贯喜欢搞的斩首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