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垂暮,云霞漫天。
余晖勾勒出数道点墨身影,天际传来缥缈的鸟鸣。
倦鸟归巢,群鸟飞越四方天,经过长乐宫时队形忽而顿乱,其中一墨点由远及近不断放大。
随着一阵扑簌,长乐宫偏殿外梨树一隅下起了花瓣雨,风将白瓣卷入殿内的同时,窗边的鎏金香炉烟雾袅袅。
那香气甜得发腻,萧澜不禁拢了拢眉心。
瞧着香雾升腾,极雅,也无聊。
他抬指在窗棂轻敲,嗒、嗒、嗒……眼看熏香燃至小半,轻缓的‘嗒嗒声’骤然转急。
又一阵扑簌,一道黑影直愣愣穿窗而入。
萧澜暗自松了口气,拾起熏香钳将余下未燃烬的熏香熄灭。
做好一系列事后,才抬眸,目光追随着盘旋在殿内上方的黑影。
扑腾扑腾,一根黑色羽毛缓缓旋落。萧澜伸手接住。
那可不是普通的黑羽毛,而是五彩斑斓的黑。
再瞧羽毛主人——是只乌鸦。
那乌鸦扯着嗓子,发出粗哑的怪叫。细听之下,可以辨出:“小九!小九!”
“翠花来了。”
萧澜朝它伸手,语气透着无奈:“等了你许久,怎么,顾长风又没给你喂食?”
没错,翠花正是那只乌鸦。
“呃——”
翠花在他手背停下,迟钝地眨了眨黑豆粒般的眼,又扯着嗓子,“长风最好!长风威武!”
“……”
顾长风都教了什么啊!自恋!
萧澜冷哼,翠花仿佛心虚地转了圈,讨饶似的在他手背轻啄两下。
“迷路了,迷路了……”
“……”行吧。
翠花脑袋就这么大点儿,确实不能有太高要求。
萧澜抬指轻点了点翠花脑壳,将手抬到齐肩位置,翠花便熟稔跳上他肩头。
他走向桌边,提起水壶倒了杯温水。
翠花见状,黑豆眼乍然一亮,粗哑的嗓音透出欢快,“加糖!加糖!”
“知道了。”
“嘎~小九最好!小九威武!”
“……倒挺会见风使舵。”
翠花展开翅膀抖了两下,全身都透着愉悦气息。
萧澜捏着银匙舀了一勺红糖加进温水里,头也不抬地问:“你家主人让你带什么话?”
“嘎!”
一声低叫后,翠花僵滞原地,过了几息后才缓缓扯着嗓子出声:“我不走了。”
“为何不走?”
顾长风那倔驴……在漱玉坊时他已分析透彻,留下对其有百害而无一利。
翠花转了个腔调:“北越人!”
萧澜闻声,搅拌融化糖水的动作顿住,侧目看着翠花吐露心中猜想:“他在京都发现了其他北越人的行踪?”
话音落,翠花又僵滞不动了。
很显然,它小小的脑袋实在承受了太多,运转不动了。
萧澜敛眸,一面继续搅拌糖水,一面思考。
长风以追踪术着称,莫说北越军营,便是整个北越也难找出第二个比其高明的追踪高手。
除了追踪,长风驯鸟也是一绝。
翠花自破壳起便是他一手养大,调教了三年成果斐然,翠花不仅能学舌,还能认路,不过需要路引。
也不知长风怎么调教的,翠花嗜甜如命,不但喜甜食,还好闻。
方才燃的甜腻熏香便是为翠花点的,是它的路引。
昨夜长风借胡饼摊主之手塞给他的正是这熏香。
他既派翠花传信,必定是有了发现。
只是他不解,他嘱托长风从沈泽出取回木牌,翠花为何提及突兀北越人?木牌与北越人有何关联?
思忖半晌,没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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