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从未想过,竟会在如此情形下。
沈枝意不想在他面前失态,可泪水决堤,她扭过头想调整情绪,可怎么也止不住内心的酸涩。
江逾白没有说话,他默默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跟前,只下意识朝她靠近。
阴影笼罩,沈枝意将头埋在他腰际,好遮挡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两人默契得谁也没有说话,江逾白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有了还活着的实感。
沈枝意调整好情绪,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感觉还好吗?”
她抬起头,哭红的双眼被水氤氲过愈发灵动,那张娇艳的脸,似乎比他印象中更加娇媚。
“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察觉出她话语中的关切,江逾白难得没有顶嘴,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
“坐。”
沈枝意收敛情绪,示意他坐下。
伤这么严重且刚醒来,她生怕他又出什么意外。
江逾白异常乖顺,规规矩矩坐好,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身影。
“要不你还是躺着吧。”
沈枝意见过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如今他刚醒来就下地,她担心他又出意外。
江逾白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没有作声,按照她的指示,重新躺了回去。
这样听话的江逾白让沈枝意有些不适应,他们之间,多的是针锋相对,这样平和的时光,岁月静好得那么不真实。
她静静看着他顺从地躺回榻上,不知从何开口。
“这次上山,是你自己想来?”
江逾白捡了一条命,他想处理的事情已经全然处理妥当,能够完好地再次见到她,她的事,自然而然成了首位。
雾栖山的情况,影刃已经全部同他说了,此刻的处境,不容乐观。
“是。”沈枝意点头。
“是皇上想要我来。”她又补充了一句。
江逾白的眉毛蹙起,听到她的话,思绪翻涌,眼中翻腾着情绪。
“你可曾想过,若是事情没有按照你想象中发展,流寇蛮横,一刀斩了你,那该如何?”
江逾白没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牢牢锁定沈枝意。
“那你呢?你同我告别,又可曾想过,我们还有再见的这一日?”
沈枝意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她目光平淡,声音平缓,看着他的目光也掺杂些薄怒。
两人都在为对方不顾自身安全的行为生气,可又因为站在同一层面,无法反驳对方。
江逾白率先败下阵来,他能够活下来,甚至能醒来后立刻见到她,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怜悯。
他之前存着利用她的心思,心下愧疚,无论她做什么,其实他都无权过问。
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在她面前,他总是理亏的。
“我身不由己。”江逾白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命运被龙椅上的人牢牢操控,他没有选择。
他想为自己争一个前程,除了拼命,别无他法。
沈枝意沉默,知晓了他的秘密之后,心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一方面她不想连累丞相府卷入这场风波,另一方面她在心底支持江逾白代替君墨辞,登上高位。
“现在说其他已经来不及了,计划已经在进行中,我要把被掳来的女子都平安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