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历史课的投影仪嗡嗡作响，幻灯片一页页翻过，展示着古今中外的经典战役。程微意机械地记着笔记，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昨晚从b点地堡回来后，她几乎整夜未眠，反复回想李教官与的联系，以及陆沉那个蜻蜓点水般的额吻。
程微意同学。教授的声音突然点名，请你分析一下滑铁卢战役中情报失误的教训。
程微意猛地坐直身体，大脑飞速运转：报告教授，拿破仑低估了威灵顿公爵的防御准备，同时高估了普鲁士军队的迟到程度。这提醒我们情报必须实时更新，多方验证...
她的回答流畅专业，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后，程微意余光扫到苏晴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自从知道李教官可能是成员后，她对所有人的目光都格外敏感。
下课铃响，程微意迅速收拾书本准备离开，苏晴却拦住了她：能谈谈吗？
图书馆的角落，苏晴将一本厚重的《密码学发展史》推到程微意面前：第378页，有你想看的东西。
程微意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母亲参与编写的章节。苏晴的声音压得极低，1989年的加密算法。
程微意心头一震。母亲会密码学？还参与编写专业着作？那个在家相夫教子、柔柔弱弱的母亲？
你认错人了，我母亲不是技术出身。
苏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看再说。她起身离开，留下程微意一人面对那本厚重的典籍。
程微意翻到指定页码，果然在编者名单中看到了周雨晴三个字。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一章介绍的加密算法与她上周在训练中学到的高度相似！
书页边缘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几乎被磨灭：「d3架，夜归人。」
这是母亲的字迹！程微意小时候常看母亲记菜谱，那独特的字写法如出一辙。她合上书，决定今晚去图书馆d区看看。
下午的格斗训练，李教官出人意料地请了病假，由一位年轻教官代课。同学们松了口气，程微意却更加警觉——李教官从不因病缺勤，这很可能是某种行动的前兆。
训练结束后，程微意给陆沉发了加密信息：「发现母亲参与密码学着作证据，晚8点图书馆调查。李今日缺勤，疑有行动。」
回复很快到来：「收到。增派赵锐暗中保护。发现新线索，李与近期联络频繁。」
夜幕降临，程微意借口复习功课去了图书馆。d区是军事档案区，平时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她亮出学生证和科研项目助理的证明（周处长提供的掩护身份），管理员不疑有他，放行了。
d3架位于区域最深处，存放着八十年代末的军事技术档案。程微意假装查找资料，实则搜寻任何可能与夜归人有关的线索。
在一排泛黄的档案盒后面，她发现了一个薄薄的黑色笔记本，书脊上用极小的字写着「归巢·89」。程微意的心跳加速——正是母亲的代号！
她迅速将笔记本藏进外套内袋，又随意拿了几份公开资料作掩护。离开时，管理员正低头看报纸，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
回到宿舍已是十点，韩梅和林雪正在复习。程微意借口头疼早早拉上床帘，打开床头小灯，小心地取出笔记本。
牛皮封面已经磨损，内页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扉页上写着「周雨晴工作笔记·1989-1992，绝密」，下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夜莺」印章。
程微意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本笔记记录了母亲作为初代的工作细节，按理说应该早已销毁或封存在绝密档案室，为何会出现在学校图书馆？
她轻轻翻开第一页，母亲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1989年3月15日
算法今日通过验收。陆远航提出修改意见，但被远征否决。两人争执激烈，远航愤然离席。我注意到他离开时带走了一份草稿，这违反保密条例，但远征说兄弟间不必太严格...」
程微意倒吸一口冷气。陆远航？陆沉从未提起过这个叔叔！而且根据记录，他似乎涉嫌泄露机密？
她继续往下翻，越来越多的秘密浮现：母亲怀疑陆远航与外方接触；雪狼行动前关键情报异常泄露；行动失败当天的混乱记录...
「1992年4月8日
行动彻底失败。林雪为掩护我和建国牺牲。远航失踪，现场发现他的配枪和血迹，但无尸体。远征坚持弟弟已殉职，但我怀疑...」
笔记到这里突然中断，后面几页被粗暴撕去。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他们无处不在，连远征也...小雨，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
字迹戛然而止，像是匆忙中写下的警告。程微意浑身发冷。母亲在暗示什么？陆远征也不可信？那陆沉呢？
她合上笔记本，思绪万千。突然，床帘外传来韩梅的声音：微意，你睡了吗？李教官来找你。
程微意的心跳瞬间飙升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她迅速将笔记本塞到枕头下，按下耳钉上的紧急通讯按钮：马上，我穿件外套。
拉开床帘，李教官果然站在宿舍门口，脸色苍白却目光炯炯。他穿着便装，右手插在口袋里，形状可疑地凸起——像是握着什么武器。
程微意同学，抱歉这么晚打扰。他的声音出奇地温和，有个紧急课题需要你协助，能跟我来趟办公室吗？
程微意假装揉眼睛，实则观察宿舍环境。韩梅一脸困惑，林雪则警觉地盯着李教官。窗外夜色深沉，距离赵锐赶来至少需要五分钟。
现在？已经很晚了...
事关你父亲的晋升审查。李教官打断她，语气变得强硬，有些...历史问题需要澄清。
这句话明显是威胁。程微意权衡利弊——如果拒绝，可能激怒李教官；如果跟他走，风险更大但也许能获取更多信息。耳钉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表示陆沉已经收到警报。
好吧，我拿个笔记本。她转身时故意碰倒水杯，水洒在桌面上，哎呀！
借着擦拭桌面的动作，程微意悄悄将母亲的笔记本塞进了林雪半开的抽屉。林雪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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