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洞，下午四点二十。
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塑料棚顶被砸得噼啪作响，水顺着横幅边缘往下倒，像十几条小瀑布。
签名桌早塌了，工作人员拿塑料布胡乱盖了几张，纸箱里的卡带全泡了汤。
李孝利蹲在台子边，手里还攥着签字笔，牛仔热裤湿得发黑，膝盖上全是泥点子。
她刚给一个女高中生签完名，抬头一看，队伍还在雨里排着，伞海稀稀拉拉，更多的人干脆不打伞。
“下一个！”她喊得嗓子都哑了。
没人动。
人群最前面，一个瘦小的女学生举着已经湿透的专辑，哭得肩膀直抖：“欧尼……我排了三个小时……我妈不让我买……我自己攒了两个月零花钱……”
李孝利愣了一下，站起来，厚底凉鞋踩得水花四溅，一把把那女孩拉上台子。
“别哭了。”她拿自己毛巾胡乱给女孩擦脸，“专辑湿了就湿了，回家晒干还能听。”
女孩抱着专辑不肯撒手，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我怕晒不干……我怕听不了……”
李孝利咬了咬牙，回头冲后台吼：“还有没湿的卡带没？！”
助理抱着一箱没拆封的跑出来，脚底一滑，箱子直接摔地上，滚出来十几盘。
李孝利弯腰捡起一盘，直接塞女孩怀里：“新的，拿好。旧的那盘留着当纪念。”
女孩抱着两盘卡带，哭得更凶了。
俊熙站在棚子边，衬衫贴在身上，手机已经湿得开不了机。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签名会早就该结束。
主办方老总急得满头汗，凑过来小声：“李会长，要不算了吧？再下下去真得出事……”
俊熙没理他，只抬手把湿发往后一捋，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台上那个还在签名的身影。
李孝利头发全贴在脸上，口红早花了，睫毛上全是水珠。她每签一张名，就抬手把脸上的雨抹一把，动作越来越慢，但还是没停。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孝利欧尼！回家吧！”
“别签了！我们不急！”
李孝利抬头，冲他们笑了一下，虎牙在雨里白得晃眼：“急什么，老娘今天豁出去了！”
她一把抓起话筒，伴奏带早停了，她就清唱：“让雨再大一点 把我对你的爱 都冲出来——”声音沙得厉害，却硬生生穿透雨声。
粉丝愣了几秒，突然有人跟着唱。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整条街都在雨里唱《blue rain》。
伞慢慢少了，大家把伞收了，雨水砸在脸上也不躲。
五点整。
雨势终于小了一点，但还是下得密不透风。
李孝利签到手抽筋，最后一个粉丝走后，她直接坐在台上，厚底凉鞋脱了一只，脚趾蜷着，浑身发抖。
俊熙走过去，蹲下来，声音低低的：“行了，回家。”
李孝利抬头看他，嘴唇发白，却还在笑：“会长……我今天……是不是挺帅的？”
俊熙没说话，把外套脱了披她肩上，顺手把人打横抱起来。
李孝利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腿麻了……走不动……”
俊熙抱着她往车里走，雨水顺着两人下巴往下滴。
金喜善撑着伞追出来，裙子下摆全湿了：“俊熙，我车在后面——”
“先回公司。”俊熙头也没回，“让人给她煮姜汤。”
金喜善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李孝利身上，那丫头把脸埋在俊熙肩窝，肩膀还在抖，却笑得一脸满足。……
sm公司，地下停车场。车门一开，李孝利差点站不住，俊熙直接把人公主抱抱进电梯。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