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一转，是少女时代在罢工工厂前唱《into the new world》，是h.o.t在希望小学落成典礼上唱《i yah》，是2ne1在难民营的嘻哈快闪，是f(x)在电音实验舞台上的冷艳灯光。
最角落，有一台旧电视机，里面循环播放崔恩熙自己剪的那部纪录片《1997-1999，韩国差点完蛋》。
片长三小时，但从来没人中途离开。
长椅上坐满了人，有人带了纸巾，有人干脆就那么盯着屏幕发呆。
一个老奶奶看完一遍又看第二遍。
散场时，她拉住崔恩熙的手，颤巍巍地说：“闺女，谢谢你让我们记住那段日子。不是记住苦，是记住我们是怎么一起熬过来的。那些孩子唱歌的时候，我孙子还在失业呢。现在他开公司了，听少女时代的歌长大的。”
崔恩熙鼻子一酸，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红了眼眶。她轻声回：“奶奶，这是他们该得的。”
四楼是“未完成厅”。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面巨大的白墙，上面贴着一张纸：“韩娱的未来，由你们来写。”
下面摆着马克笔和便签纸。来访者可以写下自己对韩娱的期望，贴上去。
已经贴得满满当当。
“希望f(x)能一直做最酷的音乐，不用在意榜单。”
“想看t-ara再开一次猫耳演唱会，带我家女儿去。”
“希望练习生们都能吃饱饭，睡够觉。”
“谢谢李会长，让我们有偶像可以追。有国家可以爱。”
最后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小孩子写的：“我长大也要当偶像，像恩主阿姨一样可爱！然后给爸爸唱歌！”
崔恩熙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来，把那些便签照得暖洋洋的。
傍晚时分，博物馆要闭馆了。
排队的人却还没散尽。
崔恩熙干脆把门重新打开，让大家慢慢看。
她自己坐在一楼的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突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熬夜、所有的键盘敲击声，都值了。
俊熙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没带保镖，也没惊动任何人，穿着普通的黑色风衣，戴着口罩，低调得像个普通游客。
他在每个展厅都停留了很久，尤其在一楼的《candy》歌词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
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纸，仿佛还能感受到十年前自己改词时的急切。
崔恩熙在四楼找到他。
“会长。”俊熙转过身，摘下口罩，笑了笑：“挺好的。比我想象中更好。”
崔恩熙有点紧张：“我没用公司一分钱，也没挂李氏的牌子，您……不生气吧？”
俊熙摇摇头，目光落在白墙上那些便签：“生气？这是你这些年该得的。比任何股权都值。”
他走到墙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最显眼的位置写了一行字：“韩娱不是我的，是所有人的。谢谢你们，一起走过了这十年。”
写完，他把笔放下，转身对崔恩熙说：“明天开始，这里挂gaia娱乐的牌子，但运营权永远归你。钱我出，但名字你定。内容，也你定。”
崔恩熙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俊熙拍拍她肩膀，像十年前在bbs上第一次找她合作时那样：“你比我更懂它该是什么样子。恩熙，辛苦了。”
走出博物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口还有零星的访客没走远。
有人认出了俊熙，小声惊呼，但没人上前打扰。
大家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把韩娱从地下室带到汉江灯海的男人，安静地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建筑。
崔恩熙跟出来，轻声问：“会长，您觉得韩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俊熙想了想，望向远处的汉江夜景。
夜风吹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不知道。”他顿了顿，又笑起来：“但我知道，不管是什么样，都会比我们当年更好。”
因为，这一次，我们不是在黑暗里摸索了。
我们是在光里，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