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3月27日，凌晨两点十七分，清潭洞sm地下三层练习室。
镜子墙上贴着六张被汗水浸透的倒计时牌：
“距离打歌舞台：87小时12分”
李居丽把猫耳发箍狠狠砸在地上，金属发夹弹起来，在地板上转了三圈才停下。
“再错一次我就把这破尾巴塞你嘴里！” 她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像砂纸磨过玻璃。
全宝蓝低头把散开的马尾重新扎紧，脚踝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紫黑色。
角落里，含恩静把矿泉水瓶捏得变形，朴智妍小声劝：“欧尼只是太急了……”
“急？”含恩静冷笑，“我们都快急成狗了。”
她们确实有理由急。
出道一百天，t-ara的音源成绩永远排在2ne1、kara、f(x)后面。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那批被嘲为“猫耳经济”的周边。
首尔女高中生的书包、弘大夜市的地摊，到处都是她们的粉色猫爪发箍。
可榜单不会因为你卖得好发箍就给你让位。
更雪上加霜的是，明天，《m! countdown》三月最后一周，节目组临时加了一场“特别对决”：
t-ara vs 2ne1
谁赢谁拿一位。
cl已经在kbs电台放话：“2ne1不玩可爱，但尊重可爱。希望t-ara明天别哭鼻子。”
这句话被剪成15秒短视频，bbs一夜播放量破四百万。
t-ara粉丝在论坛挂出置顶求救帖：
【求求了，哪怕明天炸麦也给猫猫争一个一位吧】
凌晨四点零七分，练习室灯终于灭了。
李居丽一个人留在镜子前，对着空气又跳了一遍。
跳到副歌高潮，她突然停住，双手撑膝干呕。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猫耳歪在一边，像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李居丽，你到底在怕什么？”
录影棚后台。
2ne1休息室里放着低音炮，cl坐在沙发上涂黑色指甲油，旁边朴春啃着炸鸡，气氛像郊游。
t-ara休息室却安静得可怕。
六个女孩坐在小马扎上，谁也没说话。
化妆师给她们补妆的手都在抖，因为李居丽的眼神像刀。
开场前三分钟，李居丽突然站起身，把所有人熟悉的粉色猫耳发箍摘下来，“咣当”一声扔进垃圾桶。
全宝蓝愣住：“欧尼？”
李居丽没解释，只是走到门口，对跟拍pd深深鞠了一躬：“抱歉，能不能给我们四分钟单独空间？我们想……改一下编舞。”
pd看了眼手表，咬牙：“只有四分钟。”
门关上的瞬间，李居丽背抵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抬头看着队友，声音轻声开口：“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们一直想证明‘可爱也可以很强’，可我们证明给谁看？
给cl看？给榜单看？还是给那些说我们卖萌机器的人看？
都不重要。
今天，我们只证明给自己看。”
她从包里掏出六条黑色蕾丝颈圈，上面挂着小小的银铃铛，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猫耳摘了，颈圈戴上。
今天不卖萌，我们卖疯。”
四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舞台灯光骤然熄灭，全场陷入黑暗。
观众只听见“叮铃”一声脆响，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升降台缓缓升起，六道黑色剪影出现在聚光灯下。
粉色猫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蕾丝颈圈、湿漉漉的烟熏眼线、撕破的白色衬衫下摆。
发梢滴着水，像刚从雨里走来。
前奏响起，不是大家熟悉的泡泡糖电子音，而是被降了半个key、加了重低音鼓的暗黑电音版《bo peep bo pee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