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却没再靠任何人。
江晚伸手扶住她的腰，眼睛仍盯着秦川。
“你今天能来，说明你还有一点脑子。”她说，“但别以为这就完了。你手上沾过的命，洗不干净。我放过你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秦川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坦然。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留在这里。”
“那你去哪儿？”江晚问。
“南疆。”他慢慢站起来，“我有个妹妹，十年前被人贩子带走，一直没找到。我想把她找回来。如果找到了，我们就远走边境，再也不碰这些事。”
江晚冷笑：“说得好像你还有资格谈亲情。”
秦川没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地上。照片上是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站在一棵榕树下笑着。
“这是我妹妹七岁时拍的。”他说，“那时候，我还算个人。”
江晚没去看照片。她只盯着他的眼睛。
“秦川，听清楚。”她一字一顿，“你可以走，但不准再出现在这座城市。不准联系任何人，不准打听任何消息。如果你敢再踏入这片海域一步——”
她顿了顿，声音落下，像刀斩断绳子：
“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秦川闭了闭眼，然后深深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地面。他叩首一次，再叩一次，第三次时，肩膀微微发抖。
起身时，他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走向引桥。手下们陆续起身，跟在他身后，队伍安静地沿桥离开。没有人回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雾中，江晚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她低头看沈倾寒。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唇角渗出血丝，正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往下落。
“还能撑住吗？”江晚低声问。
沈倾寒点点头，抬手摸了摸锁骨上的图腾。那朵双生花还在发光，但光芒变得柔和，像是终于确认了主人的心意。
“他不会再来了。”她说。
“我不信他会这么听话。”江晚扶着她慢慢坐下，背靠着桥栏，“但他至少明白一件事——我们现在不是逃命的人了。”
“是裁决者。”沈倾寒靠在她怀里，声音越来越轻。
江晚没再说话。她抱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冰凉的手背。远处海面依旧平静，可风向变了，隐约带着一丝焦味。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表面的编码还在闪，最后一行字慢慢浮现——
“清除协议：启动倒计时。”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倾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别碰它……”她喘了口气，“那是陷阱……他们想用残留信号……激活体内的……”
话没说完，她身体猛地一僵，图腾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整座桥都被染上一层暗红。
江晚立刻把芯片扔进海里，同时把沈倾寒紧紧搂进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