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静一路畅通无阻，如狂风过境般地卷出了公主府，卷过了几道街，卷进了巍峨耸立的申府。
直接冲到了申玉清的书房中，坐到了正在看卷轴的申玉清面前。
速度之快，申府家的下人只来得看到一缕飘飞的残影。
阴影掠过申玉清的眉心，他唬得险些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抬眸，先是看向面沉如水的江姝静，再是越过她的肩头看向那还打着颤的门，声音难掩抖索之意：
“怎么了？殿下......要起事了？”
江姝静微微勾唇，冲着申玉清点头做礼。
然后才抬起胳膊，将面色和心头一样惶惶的申玉清摁回了圈椅中，淡声道：
“你说笑了，坐。
我是来问问你女子科考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听见是问这事，申玉清那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这才缓缓落回了原处，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江主事放心，户部这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
您交予我的七十八位女子名单已经悉数上报，所有的审核稽查流程都已经走完，公主府的门生安安心心地等着参加科考就行。”
江姝静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我呢？”
申玉清一愣，不大明白江姝静这是什么意思。
心中泛着疑惑，但面上却分毫不显，依旧恭敬细致地回道：
“这也请江主事放心，您的名字是由公主府的李内侍亲自送到户部的，他们不敢让您的名字上做文章。”
江姝静自喉咙里“嗯”了一声。
便再没了下文。
还等着她说话的申玉清，等了半晌也还是不发一言，不由得抬起眼皮狐疑的看向江姝静：
他怎么觉着今日的江主事格外的古怪呢？
还没等他琢磨出个子丑寅卯来，江姝静淡淡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好，那麻烦你帮我把名字划掉吧。”
“什么？”
申玉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半晌，见江姝静面色严肃，眼神定定，却并不是一副说笑的样子。
他咽了咽口水，连忙追问道：
“为什么？是殿下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江姝静抬眸看向他，不答反问：
“这次科考的试题，礼部的几位大人也都商议定了？”
申玉清的脑子里转着一团疑惑，嘴上却应对自如：
“好了。”
“那你可知道这试题被放置在了什么地方？”
“自然是贡院，试卷阁。”
这一次，申玉清没等江姝静继续问下去，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江主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可是，江姝静还是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问道：
“你能拿到吗？”
申玉清非常干脆果决地摇了头：
“不能。”
江姝静抿着唇，目光定定地盯着申玉清的眉眼。
那一汪如清泉，如冰雪的双眸，如今凝着深深的黑色旋涡，蕴含着主人深沉如霜的情绪。
叫人看不清，看不透。
也叫人，看了就好像随时都会被吸进去，绞得粉身碎骨。
申玉清只与她对视了几息，便被她眸中的锋芒所摄，垂下眼皮，不敢再看。
而江姝静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半分挪动。
直到申玉清避开眼神，江姝静凝着他的目光依旧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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