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位祖巫端坐于石座之上,居高临下,如同十二座沉默的山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磅礴气血与威压。
他们的目光,或冰冷,或暴戾,或审视,或带着一丝探究,齐齐聚焦在殿中央,那唯一站立着的身影——明心身上。
帝江居于主位,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明心,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盘古殿内,隔绝万法,便是天道也难以窥探。
但你若敢有半句胡言乱语,戏弄我等……”
他没有说完,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然弥漫整个大殿,意思不言而喻——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明心身处这洪荒最强肉身力量的包围之中,感受着那如同实质般的压力,心神却愈发沉静。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从每一位祖巫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后土那带着复杂神色的面容上,缓缓开口。
声音清晰而沉稳,开始讲述那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洪荒秘辛:
“诸位祖巫,可知这洪荒天地,并非仅有天道独尊?”
第一句话,便让众祖巫眉头一挑。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其元神衍化三清,精血衍化诸位。而其意志与大道,则一分为三,衍化天地人三道!”
“天道高悬,掌管秩序规则,星辰运转,圣人代行其权,如今为鸿钧道祖所合,一家独大。”
“人道隐没,关乎众生意志,文明兴衰,尚未显化。”
“而地道……”明心声音加重,目光灼灼,“则承载万物,孕育生机,执掌轮回往生,乃大地之母!
然自开天以来,地道沉寂,未能苏醒,致使洪荒轮回不显,亡魂无依,天地有缺!”
“地道?” “轮回?” 祖巫们面面相觑,这些概念对他们而言,有些陌生。他们只尊盘古,不敬天道,更不知晓还有什么地道。
明心不理会他们的疑惑,继续抛出了更震撼的信息:
“地道沉寂,非其不强,乃是时机未至,无人引动!
而引动地道,使其复苏,并与之相合,成就地道圣人之尊位的关键,便在——”
他猛地抬手指向后土!
“后土祖巫身上!”
“什么?!”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连后土本人也愕然地看向明心。
“后土祖巫执掌土之法则,与大地最为亲和,心怀慈悲,悲悯众生。
唯有她,能以自身祖巫之躯与无上慈悲之心,感应沉寂的地道,并以身化轮回,补全天地秩序!
此乃无量功德,亦是莫大机缘!
一旦功成,后土祖巫虽失祖巫之身,其真灵却可与地道相合,成为平心娘娘,执掌幽冥,位比天道圣人,乃是地道至尊!”
以身化轮回?成就地道圣人?位比天道圣人?
这一个个词语,如同惊雷,在祖巫们的心神中炸响!
他们从未想过,除了艰难的天道圣位,竟然还有另一条通往至高境界的道路!而且这条路,竟然应在了他们巫族,应在了后土身上!
帝江眼神剧烈闪烁,强压着震惊,沉声道:“你说后土可合地道,成就圣位。
但这与我巫族‘必死之局’有何关联?又如何为我巫族留下后路?”
明心知道他们最关心的是什么,立刻接口道,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未来的力量:
“后土祖巫身化轮回,合道地道,便等于我巫族,在地道之中,有了至高无上的代言人!有了永不沉沦的根基!”
“届时,即便……即便未来巫族在天道算计之下,于大地之上遭遇劫难,但只要地道不灭。
轮回仍在,巫族血脉、战魂,便可经由轮回,得以保全、转生!此乃退可守之万世基业!”
“更甚者,若能借此契机,彻底唤醒地道,与天道分庭抗礼,那么巫族凭借与地道的天然亲近,未来在地界。
未必不能开创一番新局面,甚至……再现辉煌!此乃进可攻之无上机缘!”
明心的话语,如同在黑暗中为巫族点亮了一盏明灯,描绘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未来图景!
一条摆脱天道钳制,依托地道,为族群谋求生路甚至再起的道路!
盘古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祖巫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沉思之中。就连最为暴躁的祝融,也瞪大了眼睛,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后土更是浑身微颤,眼中闪烁着激动、明悟、以及一种仿佛找到了自身使命的决然光芒。
她看向明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以身化轮回……
补全天地,泽被苍生,亦能为我巫族……留下血脉与希望……此事,我……愿意!”
帝江死死盯着明心,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地道……当真存在?后土……当真能合道?”
明心坦然与之对视:“贫僧愿以自身道途与因果起誓!
且贫僧已与血海冥河老祖立下因果契约,共谋此事。血海乃魂魄归墟,亦是轮回构建之关键。
冥河道友亦承诺,若事成,阿修罗道当归其执掌,他亦可得一地道圣位!此等大事,岂敢儿戏?”
连冥河那等老魔都参与了?众祖巫心中再无疑虑。此事,恐怕真的关乎洪荒未来格局!
帝江与其他祖巫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挣扎,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最终,帝江缓缓站起身,他那蕴含着空间法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盘古殿,看到了那冥冥中的未来。
他看向后土,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决绝,更有一种为族群寻路的沉重。
“后土……”帝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决定了?”
后土坚定地点头,眼中含泪,却带着微笑:“大哥,为了父神开辟的这片天地,为了无数沉沦的魂魄。
也为了我巫族的未来……我,义不容辞。”
帝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他看向明心,沉声道:
“好!我巫族,便信你这一次!具体该如何做?”
盘古殿内,一场关乎洪荒地道复苏、轮回建立的惊天谋划,终于在这巫族圣地,达成了最关键的共识。明心的冒险,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