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荆想了想：“很复杂。看到技术真的能帮助到人，很欣慰。但同时也更清楚它的局限——它改变不了疾病进程，只能提供一点点陪伴。有时候会想，我们做的这些，到底有多大意义。”
“意义不是用大小衡量的。” 李正延放下笔，“我奶奶晚期时，有一次突然清醒了五分钟。那五分钟里，她叫了我的名字，摸了摸我的脸，然后说 ‘长大了’。就这三个字。”
他顿了顿：“后来她又回到混沌状态，直到去世。但那五分钟，对我来说就是全部的意义。”
林荆看着他。李正延很少说这么个人的事。
“所以 ‘虚拟灯塔’ 做的，就是保存这样的五分钟。” 她轻声说。
“嗯。” 李正延点头，“也许不多，但足够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更深的理解，一种无需言说的共鸣。
下午，林荆收到沈述发来的邮件。这次是正式的商业合作提议，措辞严谨，条款清晰，但核心依然是希望共享医疗研究资源。
她打印出来，递给李正延。
李正延看完，只说了一句：“拒绝。但措辞可以客气些。”
“你不考虑一下？也许合作能加快进展。”
“方向不同，合作只会互相消耗。” 李正延说得肯定，“他要的是医疗健康市场的快速切入，我们要的是扎实的研究和真实的效果。看似相同，实则背道而驰。”
林荆同意。她回复了婉拒邮件，语气礼貌但立场坚定。
发送后，她看着屏幕上 “虚拟灯塔” 的logo——那是一盏简笔画的小灯，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
“李正延。” 她说，“你觉得我们能走多远？”
“不知道。” 李正延诚实回答，“但能走一步是一步。每一步都扎实，每一步都有人因此得到一点点温暖，就够了。”
他看向她：“而且，不是一个人走。”
林荆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她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
窗外的城市在周六的午后显得悠闲。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但林荆觉得，这种安静很好。
就像灯塔在漫长的守望中，也需要这样的时刻——不是暴风雨中的坚守，而是平静里的积蓄。
试点还在继续，竞争还在继续，挑战还在继续。
但至少此刻，她知道方向是对的，团队是坚实的，路还在脚下延伸。
而她要做的，就是继续前行——带着父亲的信任，带着团队的期待，带着那些需要被守护的五分钟。
保存文档，关机。
林荆站起身：“走吧，该休息了。”
李正延也起身：“嗯。”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窗外，夕阳西下，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下周，” 李正延在电梯里说，“试点要进入第二阶段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荆看着电梯数字跳动，“而且，这次有更多人和我们一起。”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周末傍晚的人潮。
林荆深吸一口气，走进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