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镇天煞

烛火跳跃，映照着虞瑶手中银针幽蓝的冷光，仿佛凝冻了星河寒意。

苦涩清冽的气息弥漫帐内，源自药箱中一支盛满草药精华的琉璃瓶。

软榻上，钟离昧虚弱地倚着虎皮，胸口的箭疮已渐渐好转。

项羽解下象征身份与力量的赤帻，沉默地擦拭着沉重冰冷的天龙破城戟。青铜戟身光洁如镜，映出虞瑶紧蹙的眉峰。

“地脉溢出的毒气……更盛了。”

虞瑶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她将最后几粒黄花蒿投入石臼，用力碾磨，墨绿汁液流入陶碗。

三日前的景象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山涧取水时，溪中游鱼皆生双首，目光呆滞；岩壁苔藓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这绝非自然！

瞬间，她想到了实验室里那些被强辐射污染的样本。只是如今，她要解的局，不再是可控的方程式，而是天地间汹涌澎湃、蚀骨销魂的煞气！

“咳咳……”钟离昧费力抬手，指向那枚曾嵌在他心口的、令人心悸的青铜箭簇：“项家儿郎的血……天生能镇地煞……这是我们会稽山项氏一族……守了八百年的秘密……”

清冷月光恰好落在那箭簇上。

虞瑶凝神细看，心头一震——那看似古朴的金属表面，竟布满了极其细微、蜂窝般的孔洞结构，这分明是某种特殊陨铁在漫长岁月中衰变留下的痕迹，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

项羽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紧握药杵的指节。

那手掌宽厚粗糙，布满征战留下的厚茧，带着铁锈与汗渍的气息，却又隐隐透出一股龙涎香般的奇异暖意。

这复杂的气味竟让虞瑶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了现代实验室，面对培养皿中疯狂生长的菌落。

她本能想抽回手，项羽的手掌却已移开。

他转身，赤色披风在帐外月光下翻卷如奔涌血浪，只留下一句沉凝如铁的命令：“子时三刻，随我去个地方。”声音不高，却如同烙印刻入虞瑶心间。

项羽突然割破自己的掌心，殷红血珠如同断线的红宝石，接连坠入那碗墨绿色的药汤中：“用这个。”

血珠滴入药液，竟未立刻化开，反而凝成浑圆血珠，在碗中缓缓游动，渐渐勾勒出一条细小的、活灵活现的血龙形态！

虞瑶心头剧震，猛然想起半月前：

她为他处理一处深可见骨的箭伤时，那恐怖的创口竟在短短三日内愈合如初，只余浅痕！这绝非寻常体质！

结合钟离昧所言和那箭簇的衰变痕迹，一个念头炸响——他已被那陨铁“异化”了！

五更梆子声敲碎了营地的寂静。

此时，已行走一个时辰的虞瑶跟随项羽，深一脚浅一脚踏入会稽山腹一条隐秘甬道。

火把摇曳，照亮岩壁上用鲜艳朱砂描绘的巨大星图。二十八星宿方位，皆镶嵌着面目狰狞的青铜兽首，兽口大张，似在无声咆哮。

虞瑶的目光扫过那繁复的星图，心头微动。

这不仅仅是星宿图，朱砂线条的流转勾连间，隐隐构成了一个更为庞大、深奥的图案——先天八卦的轮廓在二十八宿的拱卫下若隐若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正与地宫深处那令人不安的煞气源头隐隐呼应。

岩壁下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龟甲和刻着奇异符号的兽骨，显然是古代占卜祭祀的遗存。

越往深处，虞瑶腰间药箱里的金针震颤得越是剧烈，如同被无形磁场牵引。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厚重、布满灰尘蛛网的青铜巨门，散发着古老沉重的气息。

“闭气！”项羽低喝，猿臂轻舒，一把将虞瑶护在身侧。

同时，他另一只手中的天龙破城戟爆发出刺目金芒，如同开天巨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尘封巨门！

轰——！

腐朽青铜枢轴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尖啸。门扉洞开，一股比寒冬更刺骨的阴冷气息汹涌而出，甬道内水汽瞬间凝结成厚厚白霜。

虞瑶寒意透骨，下意识按住袖袋——那里，临行前钟离昧塞给她的半枚蛇纹玉珏，正剧烈发烫、震颤，与这古老地宫岩壁产生着强烈共鸣！

地宫中央的景象令人窒息。

一根粗壮玄铁巨柱拔地而起，其上缠绕着九道碗口粗细、铭刻繁复符文的暗沉锁链。

锁链末端，紧紧束缚着一块约莫头颅大小、通体暗沉血红的奇异矿石！

它悬浮离地三尺，表面蜂窝状孔洞如同在呼吸，吞吐着肉眼可见、带着硫磺气息的黑色气流。

嗡——！

虞瑶的药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