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沛公入关 秦·亡

斋宫之内，药味浓得化不开。

子婴裹着厚厚的锦被，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殿内只点着两盏昏暗的铜灯，光线幽幽，将屏风后死士紧握刀柄的手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急促而带着明显不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高宽大的玄色袍袖出现在殿门口，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刻上去的虚伪关切，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与不耐。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御榻，声音刻意拔高：“大王！宗庙授玺，乃国之重典，岂可因小恙而废？社稷……”他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已毫不避讳地靠近床榻，似乎想伸手去探子婴的额头，验明真伪。

就在他俯身、指尖即将触碰到子婴额头的刹那！

“赵高逆贼！”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充满刻骨恨意的嘶吼从“垂死”的子婴喉中爆发！

他眼中病态一扫而空，爆射出骇人的精光！裹身的锦被猛地掀开，寒光乍现！一柄早已藏在被中的短剑，带着子婴全身的力量和积压的滔天恨意，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赵高毫无防备的心口！

太快！太近！太狠！

赵高脸上的虚伪关切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斋宫中格外清晰。剑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溜血珠，溅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赵高喉咙里咯咯作响，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剑柄，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子婴那张因复仇快意而扭曲的脸，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诛此国贼！”子婴厉声大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屏风轰然被撞开！数名埋伏已久的死士如狼似虎般扑出，手中环首刀寒光闪耀，毫不留情地劈砍在赵高尚未倒下的身体上！

噗噗噗！刀锋撕裂骨肉的恐怖声响接连响起，鲜血如同泼墨般疯狂溅射在墙壁、屏风和子婴狰狞的脸上。曾经权倾天下、指鹿为马的赵高，顷刻间便化作一摊模糊的血肉。

血腥味瞬间压倒了药味，浓得令人作呕。

子婴剧烈喘息着，推开死士，踉跄着站起身，脸上沾满温热的血点。他看也不看地上那堆不成人形的血肉，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新生的、近乎疯狂的决断：“传寡人诏！夷赵高三族！一个不留！命守军，死守峣关！函谷！秦，还没亡！孤，要守住这祖宗基业！”他的吼声在血污弥漫的殿中回荡，绝望而疯狂。

然而峣关的天，已经变了。

蒉山险峻的小道上，樊哙、周勃所率的汉军精锐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援而下，汗水浸透衣衫，粗重的喘息压抑在喉咙里。

当他们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峣关后方秦军营寨时，秦军士卒尚在懵懂之中！仓促的号角只响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汉军士卒狂吼着，如同猛虎下山，直扑秦军毫无防备的后背！

几乎同时，峣关正面，灌婴率领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在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朝着那因主将动摇而士气涣散的关门发起了狂暴的冲锋！铁蹄叩击大地，声如闷雷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