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楚汉行

第342章 以身镇渊·道薪未烬

曾经广袤的沼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恐怖深坑!坑壁陡峭,裸露着漆黑的、仿佛被烈焰反复灼烧过的岩层。

坑底并非黑暗,而是翻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岩浆”!但这岩浆极其诡异,它并不炽热逼人,反而散发着刺骨的阴寒,表面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如同千万人凄厉哀嚎的恐怖声响!

缕缕黑绿色的毒烟从坑中升腾,扭曲着融入铅灰色的天空。深坑边缘的大地,布满蛛网般不断延伸的裂痕,每一次震动,都有新的土地塌陷,被那暗红的、发出哭嚎的“寒浆”吞噬。

“就是它……就是这东西……吞了我们的家……”东泽的幸存者指着那恐怖的地穴,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疯狂。

伏羲面色凝重如铁。在他灼金的视野中,这巨大的地穴根本不是自然形成!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搏动着的“伤口”!污秽、混乱、充满毁灭意志的“恶炁”如同黑色的脓血,正从这个“伤口”中疯狂喷涌,污染着大地脉络!

那发出哭嚎的暗红“寒浆”,是大地被污染的生命精血与某种极阴煞气混合的产物!而地穴深处,一股庞大得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充满了无尽怨恨与疯狂意志的“炁”,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正贪婪地吮吸着这毁灭的养分!

“布鼎!”伏羲低喝,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奇异韵律。

随行的战士强忍着恐惧,合力将沉重的青铜方鼎抬到地穴边缘一处相对稳固的黑色巨岩上。

方鼎落定,鼎身玄奥的纹路微微一亮,一股浑厚稳固的“秩序”之力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堤坝,暂时稳住了他们脚下这块不断震颤、濒临塌陷的土地,也将那令人疯狂的地穴哭嚎声稍稍隔绝在外。

伏羲盘膝坐于鼎前,洛书龟甲紧贴眉心。他灼金的瞳孔收缩到极致,穿透那翻滚的恶炁寒浆,刺向地穴最深处!

视野猛地一暗,随即被汹涌的、粘稠的黑暗和血色充斥。他“看”到了!在地穴核心,根本没有什么巨兽,只有一团庞大到无法形容、由纯粹怨恨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炁”之漩涡!

漩涡的核心,无数扭曲的、挣扎的、属于东泽先民的痛苦灵魂碎片被强行糅合、撕扯,发出无声的尖啸!更让伏羲心神剧震的是,在那漩涡最深处,悬浮着一块残破的、布满裂痕的……巨大龟甲碎片!那龟甲碎片上,天然生成的纹路,竟与他手中的洛书龟甲同出一源!但此刻,那些纹路被一种污秽的黑血浸染、扭曲,散发着与洛书同源却截然相反的、混乱与终结的意志!

“共工……”一个古老而充满禁忌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伏羲识海中炸响!伴随这个名字而来的,是一股狂暴的、足以冲垮他心神的记忆碎片洪流!

——怒触不周山的滔天水神!

——天柱崩折,四极倾覆的灭世景象!

——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天道不公!何以独绝吾之归路?!”

——以及,不周山倾塌瞬间,一块承载着天地初始信息的巨大龟甲(河图洛书的本源载体)随之崩裂四散!

这块深埋东泽地脉之下的龟甲碎片,正是当年共工撞碎的天柱基石所蕴含的“河图”残片!它本记录着天地初开、清浊升降的“上升”之路(河图主生发),却在共工那撞碎天柱、倾覆世界的毁灭伟力和滔天怨恨浸染下,发生了可怕的畸变!它从记录“生路”的图卷,堕落成了污染地脉、制造终结的“死渊”核心!

这才是东泽灾变的真相!远非寻常洪水地动,而是上古神只残留的怨念与天地至宝的碎片结合,引发的“道”之污染!它在吞噬地脉,壮大自身,最终目标,很可能是撕裂更大的口子,将共工那毁灭的意志重新释放于世!

“呃啊!”伏羲闷哼一声,猛地切断那可怕的“视”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仅仅是瞬间的窥探,那共工残留的疯狂意志和洛书残片的污染之力,已让他神魂如遭重击。

“首领!”战士们惊呼上前。

伏羲抬手阻止,抹去嘴角的血迹,灼金双瞳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凝重火焰,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梳理天地,绝非仅仅梳理自然之炁,更要面对这些上古遗存的、由神只怨念与天地至宝畸变而成的“道之毒疮”!

不仅是定地脉,更是要镇压、净化、封印这些深埋于大地之下的、足以倾覆世界的“病灶”!

而眼前这东泽死渊,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凶险的一个!

“退!”伏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令所有战士带着惊恐的东泽幸存者退到更远的安全地带。只留下那尊青铜方鼎,如同孤舟,矗立在翻涌的恶炁寒浆边缘。

他再次盘膝坐下,这一次,双手稳稳按在了冰冷的青铜鼎身之上。他闭上眼,并非休息,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那光芒万丈的八卦图阵!图阵急速旋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本源符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以吾身为引,以鼎身为器,八卦轮转——定!”

轰!

伏羲的生命之火,如同最炽烈的灯油,疯狂地注入身下的青铜方鼎!鼎身上那玄奥的洛书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刺目的金色光流!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狠狠刺入翻涌的恶炁寒浆之中!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金光所过之处,污秽的恶炁发出刺耳的尖啸,被强行净化、驱散。暗红的寒浆剧烈沸腾,无数扭曲的痛苦面孔在浆液中浮现、挣扎、哀嚎,又迅速被金光湮灭。

伏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死渊的污染!他引动八卦之力,以鼎身为枢纽,强行在东泽这片被污染的大地脉络上,开辟一条全新的、遵循洛书正道的“炁”之通路!他要以此“路”,疏导地脉中被污染的精血,切断那污秽漩涡的养分供给!

“吼——!”

地穴深处,那污秽的漩涡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整个死渊猛地向下一沉,随即,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污秽恶炁混合着粘稠的寒浆,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形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由无数痛苦灵魂碎片和污秽能量构成的恐怖巨爪,带着冻结灵魂的怨毒与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拍向鼎前渺小的伏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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