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筒子楼，楼道尽头的角落总显得有些冷清，堆着些杂物，蒙着薄薄的灰尘。苏曼卿看着那片闲置的空间，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种点多肉。她从裁缝铺的布料堆里翻出几个废弃的铁皮罐头，剪去上半部分，洗净擦干，又从花鸟市场淘来几株小巧的多肉，有胖乎乎的桃美人，有粉嫩嫩的玉露，还有叶片边缘带红边的姬秋丽。
“曼卿，你这是要干什么？”庄建国扛着锄头从菜地回来，路过楼道角落，看到苏曼卿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多肉种进铁皮罐头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想在这儿种点多肉，”苏曼卿笑着说，“你看这角落空着也是空着，种点花花草草，既能美化环境，又能让人心情变好。”
“种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庄建国撇了撇嘴，“占地方不说，还不能吃，纯粹是浪费时间。”他这辈子最讲究“实用”，在他眼里，任何不能当饭吃、不能换钱的东西，都是多余的。
苏曼卿没理会他的抱怨，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多肉。她把种好的多肉整齐地摆放在角落的架子上，又用彩笔在罐头瓶上画了些简单的图案，瞬间让这个冷清的角落变得生动起来。
庄建国看着那些小巧的多肉，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他觉得这个角落空着实在可惜，不如种点大葱，既能自己吃，还能给邻居们分点，比种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多肉实用多了。
趁着苏曼卿去裁缝铺上班的机会，庄建国偷偷溜到楼道角落，把苏曼卿种的多肉一盆盆搬回她的房间，然后从菜地里挖了几株大葱，小心翼翼地种进铁皮罐头里，又浇了点水，看起来跟苏曼卿种的多肉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烟火气”。
傍晚，苏曼卿下班回来，刚走到楼道角落，就发现自己种的多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株绿油油的大葱。她愣了一下，随即就猜到是庄建国干的。
“庄建国！”苏曼卿拿着一盆大葱，气冲冲地走到庄建国家门口，“你是不是把我的多肉换成大葱了？”
庄建国正在给李秀莲喂药，听到喊声，连忙放下碗，尴尬地笑了笑：“曼卿，你听我解释，我觉得种大葱比种多肉实用，你看这大葱，既能炒菜，又能做汤，多好啊。”
“实用？”苏曼卿气得笑了，“我种多肉是为了美化环境，你凭什么偷偷换了我的花？你这是不尊重我！”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庄建国辩解道，“种那些多肉有什么用？还不如种点大葱，实实在在的。”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苏曼卿把大葱往地上一放，“你把我的多肉还给我！”
“多肉我已经搬回你房间了，”庄建国挠了挠头，“曼卿，你别生气，大葱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拔了。”
苏曼卿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看着被搬回来的多肉，心里又气又好笑。她知道庄建国是个务实的人，可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偷偷换了她的花。
第二天一早，苏曼卿拿着水壶，走到楼道角落，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大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拿起水壶，拧开水龙头，对着大葱浇了起来，一边浇一边念叨：“让你换我的多肉，让你不尊重我，我让你变成蔫葱！”
她浇了足足有十分钟，直到大葱的叶子开始发黄、下垂，变得蔫蔫的，才停下手。
庄建国早上起来，准备去菜地，路过楼道角落，看到自己种的大葱变成了“蔫葱”，顿时就急了：“这是谁干的？谁把我的大葱浇成这样了？”
苏曼卿从房间里走出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说：“是我浇的。庄建国，你偷偷换了我的多肉，我就把你的大葱浇成蔫葱，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