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沧南犹带着苦气，蝉鸣哀哀，叫声绵长。
眼睛缠着厚厚黑缎的少年左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一塑料袋菜，右手挑着一根导盲杖，杖上挂着一大桶油。
对面的红灯闪烁不停，人群蠢蠢欲动。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怯怯地看着少年，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哥哥，要我帮你过马路吗？”
少年侧首，似在看着她。
小女孩脸色涨红，小心翼翼解释道：“老师说了，要帮助那些不方便的人。”
红灯跳跃，变成绿灯。
林七夜腾出右手牵住小女孩的手掌，带着她过马路。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丝毫看不出是个盲人。
“哥哥，你……”小女孩欲言又止。
“谢谢你了，小妹妹。”林七夜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放学了，就赶紧回家吧！”
随即，他消失在拐角处。
小巷深处的一处居民楼。
“哥，你回来了。”阳台上，笑容阳光的少年探出脑袋，冲林七夜招手，“妈今天做了不少好菜，有口福了。”
林七夜怔了半秒，旋即失笑。
他抬脚轻轻将一只黑色的狗踢至一旁：“小黑癞，别闹了，回家吃饭了。”
小黑狗热情地跟在他身后，尾巴摇成螺旋。
走到门口，林七夜熟络地将东西放下，冲厨房里忙碌的妇人打了个招呼，便要帮忙。
“小七回来了。”妇人慈爱地回头看他，“姨妈这不用你帮忙，厨房油烟味重，你回房间去。正好精神病院复查的医生来了，你去检查一下，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嗯。”
林七夜简单应了声，转身推开厚重的房门。
一身白衣，戴着眼镜的男子闻声站了起来：“林七夜对吧！我是新来的李医生，负责研究你的病情。”
李医生？换了一个医生？
林七夜挑眉，没有询问原因，来到李医生面前的凳子上坐着。
“首先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好好配合。”
“好。”林七夜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是，你现在还能听到别人的声音吗？”
林七夜愣了半晌，而后摇头：“不能。”
自从五年前，他就再也听不到江忘尘的声音。
对方就跟他出现的那般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
他曾经想过去找对方，但又清楚他找不到的。
对方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边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他这里过去一天，对方那里很有可能过去一个月。
这么多年过去，对方可能都忘记他了。
也不知道他报仇成功了没？
“好，第二个问题，你还能看到月亮上的天使吗？”
……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这场复查就此结束。
李医生拒绝了姨妈留下吃饭的邀请，推门离开。
简单用过饭后，林七夜将身体重重砸在床上，唇角笑容苦涩。
“江哥，你还好吗？”
江忘尘自六岁起便陪伴着他，如同亲人一般。
如果不是对方，在精神病院一直待着的他他就要抑郁成疾了。
可在他最依赖对方的时候，消失了。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毫不留情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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