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导组安全屋内,气氛因赵刚夜探仓库带回的消息而愈发紧张。被抓获的“刀疤”已被秘密移交省厅突击审讯,但那个装有疑似“旧账本”的黑色挎包被同伙抢走,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对方也在抢时间清理证据,”陈阳面色冷峻,“这说明我们的步步紧逼已经让他们阵脚大乱。但同时也意味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岚坐在一旁,眉头深锁,眼神中除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多年身处其境的忧虑。她看着墙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图,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
“陈组长,各位同志,‘刀疤’的出现,以及他们急于找回或销毁那个‘旧账本’的行为,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但我必须再次提醒大家——”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陈阳身上,“江城的水,比我们目前看到的,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岚。
“我们目前锁定的目标,高明远、王建军、张志强,甚至省里的刘建国,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林岚的语气异常严肃,“但支撑着这座冰山,让他们能够在江城横行这么多年,甚至在督导组进驻后依然有能力进行如此猖獗反扑的,是水面之下,那张更加庞大、更加隐秘、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利益链。”
她站起身,走到关系网图前,手指点向几个看似与核心圈关联不大,却处于关键节点的名字或部门:
“比如,我们之前遇到的,市公安局拒交资料,仅仅是张志强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吗?他在局内有没有同盟?其他班子成员是什么态度?那些被压下的案子,经办民警、分管领导,难道都毫不知情?他们是无力反抗,还是……本身就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又比如,王建军能够轻易地将亲信安插到信访局这样的关键部门,仅仅因为他是个副市长?组织部门、分管领导,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顺从,是默许,还是……某种默契?”
“再比如,‘锦绣湖’项目的规划变更,涉及发改、规划、国土、建设等多个部门,那么多环节,那么多签字盖章的人,难道只有王建军一个人打了招呼?其他人都是清白无辜、被迫执行?那些提出反对意见的专家,后来为什么集体沉默?是受到了压力,还是被利益收买?”
林岚的问题,像一把把手术刀,剖开表面,直指肌理深处可能存在的溃烂。
“还有高明远,”她继续说道,语气更加低沉,“他的龙兴集团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涉足地产、物流、娱乐、甚至可能包括金融放贷,仅仅靠暴力垄断和几个保护伞?他的资金从哪里来?他的项目审批如何能一路绿灯?他与银行系统、与省里某些掌握实权的部门、甚至与更高层面的某些人物,有没有我们尚未察觉的勾连?”
她转过身,面对陈阳,眼神坦诚而带着深深的警示:“陈组长,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也不是动摇军心。我在江城生活工作了几十年,在纪委系统也待了不短的时间。我见过太多案子,查到一定程度,就仿佛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线索中断,证人改口,甚至调查人员自身遇到各种‘意外’和阻力。很多时候,不是证据不足,而是……阻力太大,大到超乎想象。”
“我担心,”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现在的调查,虽然猛烈,但可能仍然只触及了这张网的浅层。如果我们不能意识到水下的冰山有多大,不能预判到可能来自更深层次、更隐蔽方向的阻力和反扑,我很担心……我们会重蹈覆辙,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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