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招待所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省政协主席刘振邦端坐主位，两侧分别坐着六位省政协副主席。陈阳独自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对着这七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陈阳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江城扫黑工作的进展情况。刘振邦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近我们听到一些反映，说督导组在办案过程中存在过度执法的问题。
陈阳心中一震，但表面仍保持镇定：刘主席，督导组的所有工作都严格依法依规进行。不知道您说的过度执法具体指什么？
一位头发花白的副主席接过话头：比如，一夜之间抓捕五名局级干部，这是否符合程序？再比如，冻结龙兴集团所有资产，这是否会影响江城的经济稳定？
另一位副主席接着说：我们还听说，督导组在审讯过程中存在疲劳审讯、变相刑讯逼供等问题。这些都是严重违反办案纪律的行为。
陈阳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场谈话绝不简单。这些老领导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政坛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各位领导，陈阳不卑不亢地回应，关于抓捕行动，我们都是在掌握确凿证据后，依法采取的措施。所有程序都经过严格审批，不存在违规问题。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这是相关案件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这些官员确实涉嫌严重违法犯罪。
刘振邦粗略地翻了翻文件，没有细看：即便如此，办案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嘛。现在外面传言很多，说督导组是在搞运动式执法，这对我省的形象造成了很大影响。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副主席补充道，如此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已经影响了江城的正常工作秩序。很多部门现在人人自危，不敢放手工作，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损失吗？
陈阳感觉到压力正在加大。这些批评看似在讲工作方法，实则是在质疑督导组的整个工作方向。
各位领导，陈阳坚定地说，扫黑除恶是党中央的重大决策部署。如果因为担心影响形象就姑息养奸，那才是对党和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刘振邦与其他几位副主席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说：陈阳同志，我们理解你的立场。但是作为老同志，我们要提醒你，做工作要懂得把握分寸。
他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情，查得太深，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句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陈阳心中警铃大作，但他仍然坚持原则：刘主席，督导组的职责就是要把所有问题查清楚，不管涉及到谁。
会谈不欢而散。临走时，刘振邦特意握住陈阳的手，低声说：陈阳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事情，不必太过认真。
回到督导组驻地，陈阳立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通报了刚才的情况。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赵刚愤怒地说，他们这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林岚则显得忧心忡忡：省政协这些老领导虽然退居二线，但他们的学生、旧部遍布全省各个部门。如果他们真的想要给我们制造麻烦，我们会很被动。
陈阳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省委大楼：这说明我们的调查已经触及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他们开始害怕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督导组的工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首先是来自公安系统的配合明显消极。很多要求调取的档案资料，都以需要上级批准为由拖延不办。个别地区甚至出现了警方与督导组调查人员发生冲突的情况。
其次是证人的安全问题日益突出。又有两名关键证人在接受督导组询问后遭遇，一人重伤住院，一人失踪。
最严重的是，一些媒体开始转变风向，发表质疑督导组办案的报道。《是扫黑还是搞运动？》《民营企业家的合法权益谁来保护？》...类似的文章开始出现在一些有影响力的媒体上。
这是有组织的反扑。周彤在分析这些报道后得出结论，这些文章的写作风格很相似，明显是有人在背后统一策划。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督导组内部也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这天晚上，督导组副组长吴天找到陈阳，委婉地提出了建议：陈组长，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适当调整一下工作节奏？现在的推进速度确实太快了，各方面的反应都很强烈。
陈阳看着这位共事多年的老搭档，心中涌起一丝失望：老吴，连你也这么认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