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半夜抓了两个泼脏水的小混混,又报出乔爷的名号之后,“苏月记”的门口就再也没出过任何幺蛾子。
大头坤那帮人像是从纺织厂地界上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见过踪影。
没了骚扰,生意越发红火。
“苏月记”现在在整个纺织厂生活区,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是因为东西好吃,更是因为老板老公是战斗英雄,老板又飒又能干。
每天下午四点一到,铺子门口准时排起长龙,那场面,比供销社发紧俏货还热闹。
张桂芬现在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每天乐呵呵地在后厨忙活。
她看着堆成小山的土豆、玉米,闻着满院子的香气,再看看窗口前数钱数到手软的闺女顾小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纹就没消失过。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铺子门口的队伍还长着。
张桂芬从后厨探出头,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她看见顾辰坐在屋门口的一张小板凳上,虽然还拄着拐,但腰杆挺得笔直,不再是之前那副颓丧的样子。
有相熟的街坊路过,都会热情地跟他打声招呼,“顾英雄,歇着呢?”顾辰虽然话不多,但也会点点头,应上一声。
那挺拔的背影,那重新找回来的精气神,让张桂芬看着看着,眼眶就有点发热。
儿子好了,家也好了,这日子,是真有盼头了。
可她看着看着,这心里头,又冒出了点别的心思。
她瞅瞅苏月在油锅前忙得脚不沾地的身影,又瞅瞅自家儿子那越发硬朗的身板,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小两口,成天忙着挣钱,是好事。
可这传宗接代的大事,也不能耽误了啊!顾辰这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苏月又是个能干的,要是能趁热打铁,给她添个大胖孙子……
张桂芬一想到那软乎乎、奶香奶气的小娃娃,心都快化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她心里扎了根,怎么都挥不去了。
她觉得,得给儿子好好补补。
第二天一早,张桂芬揣着钱,起了个大早,没去平时买菜的菜市场,而是绕了个远,去了另一条街上的一个专卖干货药材的小铺子。
“同志,给我来点那个……就是那个,男人吃了好的……”张桂芬凑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说得含含糊糊。
卖货的大姐是个明白人,一看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立马就懂了,捂着嘴笑:“大姐,是给儿子补身体啊?我这正好有新到的好东西,鹿茸片,海马,还有这个……”
张桂芬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挑了几样她听着就觉得大补的东西,又买了只老母鸡,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晚上收摊后,一家人累得瘫在院子里歇气。张桂芬却一头钻进了厨房,神神秘秘地忙活起来。
过了没多久,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妈,你熬什么呢?这么大股味儿。”顾小妹正数着钱,被这味道呛得直皱鼻子。
“熬的鸡汤!大补的!”张桂芬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给你们俩补补身子!”
她口中的“你们俩”,指的自然是苏月和顾辰。
苏月闻着那股混杂着药材和鸡肉的古怪味道,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两大碗黑乎乎、油汪汪的汤就被张桂芬端了出来,一碗放在苏月面前,一碗放在顾辰面前。
“快,趁热喝!这可是我托人买的好东西,费了好大劲才熬出来的!”张桂芬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顾辰看着碗里那几根黑乎乎的、叫不出名字的药材,又看了看他妈那亮晶晶的眼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个军人,对吃喝不讲究,但这碗东西,光是闻着就让他有点犯怵。
苏月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借着灯光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枸杞,红枣,还有……那几片黑不溜秋的,不是鹿茸片是什么?还有那几只蜷缩着的小东西,可不就是海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