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南宋的摊贩还是不够会做生意啊。”陆离边啃青色的甘蔗皮,边怀念现代会把甘蔗切块的水果摊。
“哇,这甘蔗真脆,真甜,真的是什么临平贡蔗吗?”
“不是。”在这方面楼镒自然有发言权,“此甘蔗也就勉强入口,与千挑万选出来的临平贡蔗不可相提并论。姐姐若喜欢,我倒是知道哪家有真货,我们这就去吗?”
正说着,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同时外面一阵清越的铃铛声在旁边响起。
陆离伸出唯一干净的小手指挑起帘子,望了出去。
原是一队骆驼,驮着香料与皮货,正不紧不慢地穿街而过,颈下的铜铃摇碎满地阳光。
“嘿,临安城里居然还能见到骆驼!”陆离惊呆了,一边把吃完的甘蔗渣扔进边上的垃圾桶,一边抽出湿纸巾擦手,同时给楼镒也递去一张。
“骆驼自然是有的,以前开封府设有橐驼坊,现在那机构也搬到了临安府,带来好些骆驼。”楼镒笑,“不过刚刚那队骆驼非官府的,应是从太原过来的商队。”
“都城到底是都城。”陆离感叹了一句,八百多年后的杭州,想看骆驼只能去动物园,“我们能去骑骆驼吗?”
“这个……”楼镒失笑,“恐怕不行。”
“好吧,我也就是说说。”
“吁——”
正说着,马车夫忽然一声厉喝,紧接着马车就来了一次急刹。
陆离反应敏捷地稳住了身形,好险没从座位上摔下去。而侧坐的陈十一,差点翻出车厢外。
楼镒收回护在陆离身前的手臂,蹙眉问:“怎么回事?”
秦戈已经打马来到边上回禀:“小官人,陆娘子,是旁边丰乐楼上忽然掉下来个人,险些被我们马车撞了。瞧那衣着打扮,也是位士子。”
“什么人这么倒霉?”陆离起身掀开帘子,直接跳下了马车,只见马车前面不远处果然躺着一个身着襕衫、头戴方巾的士子。
那人瞧着年岁也不大,虽然下巴上有些胡茬,但都很细嫩,此时仿佛摔蒙了,正一脸懵逼地仰头看着自己掉下来的窗口。
楼镒紧随着陆离下了马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丰乐楼二楼,看到几张熟悉的惊惶面孔,再往地上那人一瞧。
哎,我的天呐!
“怎么是你?”楼镒特别无语地走上前,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人,“务观兄,你这是?没事吧?”
被称为“务观”之人,还有一个陆离绝对如雷贯耳的名字——陆游。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毕竟古代人不兴直呼其名,而她又压根不知道陆游的“字”。
“子权兄……我没事……”陆游在楼镒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前发黑,呛出一口浊气,“真不好意思,惊着了你的马。”
“小事尔。务观兄你怎么会好端端地摔下楼来?这可太危险了。”楼镒看陆游没有摔出大事,微微松口气。
这时楼上那群惊惶的脑袋才缩回窗口,也有赶紧跑下来的。
“哎,别提了,一言难尽,与人起了些口角争执,推搡中意外摔下了窗,真的是……也算陆某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