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的首级与黄四郎的并排悬挂在鹅城城门之上，经过几日风吹日晒，已然干瘪变形，却成了鹅城新旧时代交替最血腥也最直接的标志。
市井街谈巷议间，“林青天”的名号愈发响亮，带着敬畏，也带着实实在在的希望——街面清净了，压在头上的两座大山一夜之间被铲平，修缮城墙的工地上日日管饱的饭食和叮当发响的工钱，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然而，县衙后院指挥室内，气氛却远不如外界那般乐观。
林阳站在那张铺着鹅城及周边区域地图的桌前，眉头微锁。
林一肃立一旁，刚刚汇报完侦缉队（由归顺且表现良好的原保安团和土匪混编而成）带回的消息。
“老板，根据多方打探，坂田商会的人离开鹅城后，并未返回津门，而是去了省城。我们的人在省城的眼线传回消息，坂田一郎频繁出入日本领事馆，并与省防军的参谋长有过秘密接触。”
林阳的手指在地图上省城的位置点了点：“省防军…参谋长？看来坂田是想借刀杀人。”
“是。而且，黑云寨覆灭后，周边几股小土匪势力风声鹤唳，有迹象表明，坂田商会的人也在暗中接触他们，许以重利，似乎想将他们整合起来，骚扰我们的外围。”
“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但恶心人足够了。”林阳冷笑一声，“坂田这是双管齐下，明面上想调动官方力量施压，暗地里搞小动作破坏。”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军工厂的选址勘察怎么样了？”
林一答道：“城西三十里外的落鹰涧，地势险要，入口狭窄，内有水源和天然洞穴，易守难攻，非常适合。初步规划已经完成。”
“好！”林阳下定决心，“立刻调动可靠人手，以开矿的名义，秘密进驻落鹰涧，优先建设防御工事和隐蔽的厂房地基。所需建材，通过杜月笙的渠道，从上海秘密采购运输，务必隐蔽。”
“明白！”
“另外，”林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操练的保安团，“我们的队伍，需要更严格的训练和更精良的装备。从今天起，保安团分批次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子弹由我们…‘秘密渠道’提供。”他自然指的是系统来源。
“还有，将《基础步兵战术手册》和《简易防御工事构筑指南》的内容，提炼成通俗易懂的要点，由你亲自负责，对班排长进行强化培训。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是！老板！”林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鹅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运转起来。
落鹰涧深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被山谷隔绝。忠诚的死士们带领着精心挑选的工兵队，依托天然岩洞，开凿加固，构筑机枪巢穴和了望哨，一条简易却坚固的防御体系初具雏形。一车车从上海运来的“矿山设备”（实为军工厂基础部件）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入山谷。
校场上，保安团的训练强度陡然加大。实弹射击的枪声每日响起，新兵们从最初的惊慌到逐渐沉稳，枪法肉眼可见地提升。班排战术配合演练，虽然仍显稚嫩，但已有了协同作战的雏形。林一将林阳传授的战术要点掰开揉碎，反复讲解示范，这支草创的武装，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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