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笑了:“这不像你说的话。”
“是不像以前的我说的。”沈倦承认,“但这是现在的我说的。”
“我喜欢现在的你。”
“我也喜欢现在的你。”
他们接吻了。很温柔的吻,不带情欲,只有珍惜。
窗外的上海,夜晚璀璨。这座城市见证过无数爱情故事——有的圆满,有的遗憾,有的短暂,有的长久。
而他们的故事,经历了中断,现在重新续写。
也许不会完美,也许还会有挑战。
但至少此刻,他们确定彼此相爱,确定要一起走下去。
这就够了。
深夜,苏念在客卧准备睡觉。沈倦敲门进来。
“忘了给你这个。”他递给她一个眼罩,“新的,洗过了。你睡觉怕光。”
苏念接过,心里一暖。这么小的事,他都记得。
“谢谢。”她说,“晚安。”
“晚安。”
沈倦离开后,苏念戴上眼罩,躺在床上。眼前一片黑暗,但心里很亮。
她想,公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不是炫耀,不是宣告,而是分享。
把幸福分享给关心你的人,接受他们的祝福,然后把这份祝福转化成继续前行的力量。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林薇】:安全到家。今天完美!秦医生和阿莫有戏,我押十块钱!
苏念笑着回复:
【苏念】:我也觉得。但别太明显,顺其自然。
【林薇】:知道知道。你呢?和沈医生怎么样?
【苏念】:很好。很踏实。
【林薇】:那就好。睡了,晚安。
【苏念】:晚安。
放下手机,苏念听到客厅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沈倦还没睡,在听音乐。
她摘下眼罩,轻轻走出去。
沈倦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是一篇医学论文。
苏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沈倦睁开眼,取下一边耳机:“怎么还没睡?”
“听到音乐。”苏念靠在他肩上,“听的什么?”
“巴赫。”沈倦把另一边耳机递给她,“《g弦上的咏叹调》。”
舒缓的旋律流淌进来。苏念不懂古典音乐,但她能感受到那种宁静、庄严的美。
“好听。”她轻声说。
“嗯。”沈倦揽住她,“每次手术前,我会听一会儿。能让人平静。”
两人就这样坐着,分享一副耳机,听完了整首曲子。
音乐结束时,苏念说:“沈倦,我觉得我们现在……像一对真正的伴侣了。”
“我们本来就是。”
“我是说,”苏念寻找着词语,“以前我们在一起,像是两个独立的人试着融合,但总有隔阂。现在……像是两个已经各自完整的人,选择并肩站在一起。”
沈倦思考着她的话,然后点头:“你说得对。以前我们都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理解、认可、安全感。现在……我们能够给予对方这些了。”
“因为我们先把自己修好了。”
“对。”
又是一个吻。这次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在巴赫的余韵中。
“去睡吧。”沈倦说,“明天还要加班吗?”
“要。”苏念叹气,“新版本下周上线,最后冲刺。”
“我也要值班。”沈倦说,“那……下周末见?”
“下周末见。”
回到客卧,苏念重新戴上眼罩。这次,她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沈倦牵着她的手。路两边开满了花,阳光很好。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他们会一起走到终点。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上海的气温骤降到五度以下。梧桐树叶几乎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有种凛冽的美感。
苏念站在奥林匹斯上海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手里握着一封刚打印出来的邮件。邮件是全英文的,来自洛杉矶总部,标题醒目:
【年度述职会议邀请及亚太区战略讨论】
内容很官方,但措辞中透露出重要性:所有区域负责人必须亲自出席,会议将持续三天,后续还有为期一周的跨部门协作工作坊。建议行程:两周。
两周。十五天。三百六十个小时。
苏念的目光落在行程建议的最后一项:“12月10日-12月24日”。
今天是12月2日。也就是说,八天后她就要飞往洛杉矶。
门被敲响,助理周婷探头进来:“苏总,下午的立项会还有十分钟。”
“知道了。”苏念转身,把邮件放在桌上,“帮我订12月10号飞洛杉矶的机票,24号返程。另外,通知管理层,明天上午九点开个短会,我要安排我不在期间的工作。”
周婷迅速记录:“好的。需要订酒店吗?还是住公司公寓?”
“公寓吧。”苏念说,“方便些。”
周婷离开后,苏念重新拿起邮件。她的手指在“两周”这个词上摩挲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不是不想回洛杉矶——那里有她奋斗过的痕迹,有赏识她的上司,有熟悉的团队。但现在的上海,有她刚刚重建的生活,有稳定的感情,有……沈倦。
手机震动,是沈倦发来的消息:
【沈倦】:晚上一起吃饭?今天下班早。】
苏念犹豫了一下,回复:
【苏念】: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倦】:什么事?】
【苏念】:见面说。】
放下手机,苏念走到白板前,开始整理思绪。她需要在这周内完成:
1.新版本上线前的最后测试
2.下季度预算审批
3.团队年终绩效评估框架
4.交接工作清单
笔在白板上飞快移动,留下清晰的思维导图。这是她习惯的工作方式——把复杂问题拆解,逐一解决。
但有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拆解:如何告诉沈倦,她要离开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