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竟没察觉一身泥水混着血水,脏得惨不忍睹。
她尴尬得小脸通红,“方才……方才没注意……让您见笑了……”
“别难为情了,我又不是外人。”英夫人爽朗一笑,“这边有个温泉池,最是解乏舒缓筋骨,我叫人领你过去,把自己收拾好了才有精力伺候你阿爹。”
沈栖竹望了眼沉睡的沈万安,有些犹豫,这一晚经历这么多,她确实身心俱疲,这会儿知道阿爹并无大碍,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担心后半夜撑不住,反倒添乱,沈栖竹终是点头,“那劳烦您先帮我看着阿爹,我去去就回。”
英夫人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道:“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
沈栖竹抱着包袱往帐门口走了几步,忽而顿住。
英夫人眉心一跳,“怎么了?”
沈栖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还有一事麻烦您,就是之前借住别院的洛公子,高嬷嬷刚才跟我说看见他中途自己离开了,但那地方毕竟离战场那么近,我担心他被误伤,他之前帮过我,所以……”
英夫人松了口气,“我当什么事呢,洛公子长相出众,极为好认,我一会就吩咐下去,若是看见人了,好生照顾,即刻回报。”
“有劳您了。”沈栖竹腼腆一笑,这才转身走出帐外。
时近寅时,本该休憩的时辰,营盘内却热火朝天。
护国军此次岭南之行胜得迅速,胜得漂亮,今日过后便是论功行赏,从上到下自然都喜气洋洋。
沈栖竹被这种氛围感染,思绪飞扬,这场仗从夏天打到秋天,终于结束了。等阿爹醒来回花羊城和阿娘团聚,她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
这样想着,沈栖竹脚步愈发轻盈,跟着英夫人叫来领路的小丫头低调出了大营。
英夫人所说的温泉确实隐蔽,她们硬是沿着山间小道走了近一刻钟方才停下。
路尽头是一面高大坚实的山壁,山壁中间有一道缝隙,宽度刚好够身量纤细的女子通过。
“沈小姐,穿过山壁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温泉了,您在里面安心梳洗,小的在这帮您守着,免得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沈栖竹往缝隙处瞧了一眼,里面影影重重,她不免有些害怕。
但人家小丫头考虑的在理,她更不好意思让人看着洗澡,想着英夫人是阿爹信得过的人,便冲小丫头礼貌道谢,只身一人穿过缝隙。
一过了山壁,视野瞬间开阔。
地上是厚厚的落叶,人踩在上面松松软软,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只有隐隐的流水声自前方传来。
沈栖竹目力不好,只得循着声音慢慢摸索着往前走,周围太过安静,气氛不免诡异,她越走越小心,到后面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又转过一道急弯,再次被一道山壁挡住去路,好在有光亮从山壁中间的狭窄缝隙透出。
沈栖竹侧身顺着缝隙挤了进去,一穿过山壁,瞬间被入目的景象惊到——
连绵山壁环绕的温泉池中,一名身材极具野性之美的赤裸男子正起身而出。
晶莹的水珠顺着男人麦色皮肤蜿蜒流下,滑过厚实有力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沿着线条分明的人鱼线,没入一处硕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