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抓到了?确定是那晚的几个人吗?”
高嬷嬷重重点头,“府尹破例允准仆去牢里近身查探,仆仔细辨认过了,还试探了下身手,那晚跟仆交手的四个人就是他们,不会有错。”
“说他们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有之前被通缉的画像吗?”
“有。”高嬷嬷记得沈栖竹的交代,回来之前特意出城查探了一番,“仆去京郊走了一圈,确实发现了官府张贴的通缉画像,仆也问了附近的百姓,都说是画像贴出来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了。”
沈栖竹眉头不见放松,江洋大盗竟敢来天子脚下犯案?还这么巧来了沈家?
但现在贼人已经供认不讳,再多顾虑也只是猜测,她只能以后多警醒些。
不过说来也巧,自从小灵子和徐彪住进隔壁后,沈家附近连地痞闹事的都少了,那晚好像真的就是一次未能成功的打家劫舍。
日子又恢复了宁静。
清早,天色阴沉,寒风刺骨,房檐结了厚厚的冰。书画带着两个小丫头逐一将冰棱敲掉,乐不可支。
万清坐在房中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找到花厅的沈栖竹。
“阿姊,我有事跟你说。”
沈栖竹放下话本,冲他笑着招手:“快进来。”
万清咬咬牙,迈步走到厅堂正中的八仙桌旁坐下。
沈栖竹从窗前小榻上下来,用脚将炭盆慢慢踢到万清那边,在桌子另一边坐下,“什么事?”
万清摸了下右眼上包着的白布,深吸口气,“我还是决定不重新参加岁试了。”
沈栖竹挺直身子,神色凝重,“为何?皇上已经破例允准你参加岁试,朝中无人反对,百姓也拍手叫好,你无需再有负担。”
万清低着头,满是愧疚,“我知道此事阿姊为我奔走颇多,我突然说不参加了,愧对阿姊。但我经此一事仔细想了很多,我并不是一个为官的材料,以后也并不想过为官的生活。”
“你无需对我愧疚。”沈栖竹肩膀垮了下来,并不生气,“所谓破甑不顾,做决定的时候,不需要被无关的事情所干扰。”
话虽如此,但她看着万清脸上的白布,却不免内心忧虑,“我只希望你能告诉阿姊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万清见她如此,松了口气,笑道:“阿姊,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做官。”
沈栖竹不免一怔,真的是她想错了?万清真的想好了?
她看着万清的神色,又问:“你之前接受郡守举荐进京,应该也是想要做官的吧?不是还说想要做校书郎帮我查阅典籍?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你不适合做官的?”
不等万清开口,她又道:“不要说你眼睛看不见的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你不应该让它束缚你的手脚。你重新参加岁试,天下无不赞同,不必妄自菲薄。”
万清终是在沈栖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长叹一声,问:“阿姊只知道蔡家做了尚书令,那知不知道递补的尚书左右仆射是谁?”
沈栖竹眼神有瞬间茫然,不明白怎么会问到这个,她确实不甚关心朝局,没有特意打探。
万清垂着眼,声音低沉,“尚书左仆射是慎儿姐姐的舅父,尚书右仆射是阿芝姐姐的姨夫。”
沈栖竹双眼微睁,不禁愣住。
万清笑了一声,嘴角带着嘲讽之意,“阿姊还没有想明白吗?除了你之外,其他两位姐姐会这么出力,其实背后都有各自的打算。”
沈栖竹眉头紧锁,满是不赞同,“阿清,你不要太过偏激,大人的事,跟小辈无关。世家大族有打算本就应该,但阿芝和慎儿并不是这样的人,你与她们相处日久,应该了解她们的为人才是。”
万清望着她,眼角微弯,“阿姊说的是,所以你看,我已经变得如此偏激,还怎么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