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大人回来了。
柏溪以“赵若霖”的身份去见这个所谓的“父亲”。
赵大人却对柏溪十分恭敬,他知道这个女儿是假的,但他绝对不知道柏溪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一定不会任由七王爷胡闹,更不会同意七王爷与她定亲。
赵大人让“赵若霖”以嫡女的身份记在大夫人名下,入族谱,还说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为的是能与七王爷的身份更加匹配。
赵夫人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忤逆贵妃娘娘。再说赵大人只是赵家的养子,与贵妃娘娘并不是同一血脉。如今赵家出个王妃,也是光耀门楣的好事,谁让自己没能生出个女儿呢?
柏溪在祠堂拜了赵家的列祖列宗,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自己哪天突然消失,会不会给赵家人惹上什么麻烦。
不过又一想,七王爷那么老谋深算的一个人,定是把后路都想好了,不会连累他舅舅吧!
......
夜里,柏溪睡着睡着,突然惊醒。
她打开窗子伸出手,一只小麻雀落在了她的手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手臂渐渐变得僵硬,她叹了口气,挥手遣走那只麻雀,轻轻关上窗户后,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听完小麻雀的话,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恨不得立即捅死洪玉颜那个杀人凶手。
“你怎么蹲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柏溪浑身一僵,她猛地抬头,看见珹骏正站在门口,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他显然是翻墙进来的,发梢微乱,眼神里满是焦灼。
珹骏进门时没看见床上有人,心瞬间沉了下去,转身便瞧见柏溪光着脚,只穿一件单薄的寝衣蹲在地上,像只被雨水淋湿的小猫,浑身都在发抖。他心疼得不行,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战栗。
“你疯了?”他将她放到床上,扯过锦被紧紧裹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更多的却是担忧,“夜里寒凉,你光着脚蹲在地上,是想生病吗?”
柏溪也不答话,她抱紧双腿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就算你不欢迎我,也不必用这种方法折磨自己,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柏溪此刻脑子里乱乱的,珹骏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地响,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珹骏见她不答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她如今这么抗拒自己,她是想用这种方法惩罚他么?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珹骏刚一起身,便被她一把拉住手臂。
他内心狂喜,看来她不想让自己走,但又不确定她的意思,抿着嘴定定地看着她,等她先开口。
“你说......一个男人会为了心爱之人而伤害真心爱他的女人么?”
珹骏想了想,自己确实为了他的小溪儿拒绝了很多女人,便答道:“会。”
“如果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呢?你的心上人想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你会同意么?”
珹骏偷偷松了口气,原来柏溪说的不是自己。
“死者为大,我喜欢的女人定不会与一个死去的人过不去!”
柏溪眼神空洞,幽幽的说道:“可你不是他......”
珹骏看柏溪的表情,隐约觉得柏溪说的可能是太子,难道谁要和她姐姐过不去么?
他伸出大手,温暖地摸了摸她的头,很宠溺,很心疼......
“小溪儿,有我在,别怕。”
他将她揽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坚定,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柏溪起初还绷着身子,可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那股强撑的坚强终于崩塌,身体渐渐不再发抖。珹骏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柏溪回过神来,脱出他的怀抱,假装镇定地说道:“没什么事,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珹骏无奈地看着她那刻意回避的眼神,明明是有事,却又不想告诉他。
莫非......真的是新太子妃要对她姐姐做些什么?
“小溪儿,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他自己?他在说什么,柏溪一点也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好想苏沉,好想回到他身边,不知道他和阿渲怎么样了。
“我困了,我要休息。”
柏溪躺了下来,转过身背对着珹骏,等着他离开。可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他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珹骏站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满是酸涩,却终究不忍打扰。直到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确认她真的睡着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她易碎的梦境。
……
很快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由于先太子妃生前并未给皇家留下子嗣,所以要忌讳的东西比较少。
王城的主街上张灯结彩,人们仿佛忘了先太子妃这个人,都在议论着当今太子与这个新太子妃多么的般配……
柏溪坐在马车里手抓着衣襟、紧闭双眼,街上喜庆的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珹骏握住她的手问道。
“不是。”柏溪冷冷地答道。
“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别去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柏溪冷冷地答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平复情绪。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珹骏握着。她轻轻甩开,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衣服怎么样,还满意吗?”珹骏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柏溪好奇地看了身上的衣服:“这不就是个侍女服么?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这是我特意叫人按照你的尺寸量身定制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干嘛那么麻烦,随便弄一套来就行,反正我也就穿这一次。”
“看你说的,我能让你穿那些下人穿过的衣服么?”
柏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用手摸了一下料子,果然是都上好的。
“可是......宫里面那么多火眼金睛,会不会被人看出来呀?”
“只要你的脸不被人认出来就没事。”
“好,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