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往日里这个时候，废土上应该是死寂的，只有丧尸的嘶吼和风沙的呼啸。
但今天，通往安氏度假村的那条破碎公路上，却堵成了旧时代的一环早高峰。
五花八门的交通工具挤作一团：京城卫戍部队的运兵车、改装过的私家车、甚至还有几辆因为没油而被推着走的装甲车。更多的是用两条腿狂奔的人，他们背着大包小包，眼神狂热，仿佛前面不是一家酒店，而是诺亚方舟的登船口。
在这条逃亡长龙的尽头，安氏度假村的大门口，支起了一排临时的遮阳棚。
宋婉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胸前挂着“人事部经理”的牌子，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
“都别挤！排队！”
“左边通道是技术岗！右边通道是体力岗！”
“那个开坦克的！倒车入库！停到b区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让人闻一口就想哭的香味。
那是刚刚炸出锅的油条，混合着现磨热豆浆的醇香。
安意暄坐在遮阳棚下，面前摆着一张办公桌。她手里拿着一根酥脆金黄的油条，蘸着豆浆慢慢吃着。
在她对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他身上的中山装虽然旧，但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胸前还别着一枚京城科学院的徽章。
老头盯着安意暄手里的油条，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但他依然努力挺直了腰杆，维持着知识分子的体面。
“安老板，我是魏建国。”
老头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透着一股傲气，“京城科学院首席物理学家，核动力工程总负责人。那张电磁炮的图纸，就是我主导设计的。”
周围排队的人发出一阵低呼。
这可是真正的大佬啊！在京城那是国宝级的人物，平时连面都见不到。
魏建国扶了扶眼镜，觉得自己稳了。
“虽然我不喝奶茶，但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搞研究。如果你能提供独立的实验室和一日三餐……”
“停。”
安意暄咽下口中的油条，拿纸巾擦了擦手，打断了他的陈述。
她拿起魏建国的简历，扫了一眼，然后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魏教授是吧？实在抱歉。”
“我们要招的是奶茶试喝员，不是造原子弹的。”
魏建国愣住了：“我可以学！我有物理学博士学位，配比个饮料还能难倒我？”
“那可不一样。”
安意暄指了指旁边的招聘简章，“我们需要的是对糖分敏感的舌头，而不是计算抛物线的大脑。而且您这个年纪，万一喝出高血糖算工伤吗？”
魏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堂堂首席科学家，竟然因为“年纪大、怕死”被拒了？
“不过……”
安意暄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既然您懂热力学和流体力学，我们这里倒是有个岗位挺适合您的。”
魏建国眼睛一亮：“什么岗位？高级顾问？”
安意暄微微一笑，拿起红笔在简历上写了几个字。
“后勤部，温泉锅炉房主管。”
“主要负责监控温泉水的温度和流速，确保每一滴水都恒温在42度。这需要极高的流体力学造诣，非您莫属。”
全场死寂。
让核物理专家去烧锅炉？
这也太……太屈才了吧？
魏建国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你这是侮辱科学！我是造核反应堆的！你让我去烧洗澡水？”
“你就说干不干吧。”
安意暄指了指旁边桌子上那一筐刚出笼的、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包吃包住。每天两个肉包子，一碗咸豆腐脑。干满一年，奖励独立卫浴单间。”
咕咚。
魏建国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那是纯肉馅的，油水浸透了面皮。他想起京城实验室里那永远只有土腥味的营养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