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是七六年,不比往常。”
程云梨点了点纸面,眸光诚恳,语气笃定。
“我只能按当下最实用的物资折算。这样吧:大米一百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一百斤,豆油十斤,盐二十斤。”
“布票三十尺,棉花票十斤,工业券二十张。另外,再给您两百块现金应急——我都换成十块的票子,分开包,您好藏。”
这年头的七十年代,票证可比大团结金贵多了,只是部分票证有使用期限,极易过期。
但只要盘算好、用得巧,在过期前换成钱或是置办东西,便再合适不过。
程云梨轻轻摩挲着锦盒边缘,抬眼望向李爷爷,目光澄澈而坚定,顿了顿,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
“还有,我给您孙子联系好了,县中学的附小,学费减免一半。剩下的,从这些物资里出,够他读到初中。”
李爷爷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倏地睁大,怔怔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眼底渐渐泛起水光,眼圈一点点红透,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湿意。
“姑娘……你这……这太多了……”
他抬手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指尖微微发颤。
“不多。”
程云梨缓缓摇头,眼帘轻垂片刻,再抬眼时眸中漾着一丝共情的柔软,轻抵手镯边缘轻晃了下。
“是这手镯本就值这些,我不过是把它的价值,换成您眼下最需要的东西罢了。”
这已是她是真心给的不多,出手的价格,远比市场价低了太多。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抽出契约纸,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随即流畅地填写条款,手腕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清晰。
李爷爷接过笔时,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发颤的手渐渐稳住,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落笔时力道略重。
按手印的瞬间,他视线落在红泥印上,沉默片刻。
才抬眼望着程云梨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帝王绿手镯放进铺着绒布的锦盒,轻轻抚平绒布的褶皱,他嘴唇动了动,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怅然。
“老伴,对不住啊……”
他转头望向墙上的照片,眼神温柔又愧疚,声音低得像耳语,“可孙子要紧。”
程云梨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睫毛轻轻颤动,心里一阵发酸,鼻尖微微泛热。
物资是分三次送到李爷爷家的——一次送太多太显眼。
第一次送粮食,程云梨借了秦昭野的偏三轮摩托车,趁着夜色将车停在巷口,用粗麻绳捆紧米袋面袋,弯腰扛在肩上,脚步放得极轻,悄悄送到李爷爷在城南的平房。
李爷爷的孙子李虎,一个十岁的男孩,正扒着门框张望。
看见程云梨扛着的粮袋,眼睛瞬间亮得像缀了星星,亮晶晶地盯着米袋面袋,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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