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言顿时像被定在了原地,连开门都忘了。
政委声音都哆嗦了:“鹿曦同志,你是在开玩笑吧?”
离婚可不是小事,多少两口子每天吵架,打得头破血流,也不会轻易离婚的,怎么这鹿同志抱着孩子就……
没听说钧言家里有什么矛盾啊……
不对!沈钧言这家伙,好像根本没打过随军申请!
鹿曦摇摇头,语气平静:
“领导,我没开玩笑。沈钧言结婚不到一个星期,就把我扔在老家,就连我生了女儿都没回来看过一眼。
这三年,我每天都盼着他能回来看看我,看看孩子,让我们娘俩日子好过一些。
可他就像把我们忘了一样。不仅三年里一封书信都没有,就连他的津贴我也没拿到一分。
我和孩子在家里时常被婆婆打骂,虐待,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
这是我女儿甜甜,前几天被我弟妹家的儿子死死按进水缸,差点就没命了,肺部感染浑身高烧,我婆婆连治病的钱都不给。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都给我婆婆跪下了,才拿到女儿的救命钱。到现在,女儿都没好利索。
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就要离婚,请领导给我做主!
既然沈钧言不在乎我这个妻子,也不在乎他的亲生女儿,那我也不要他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个说法,他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对得起他身上的军装吗?”
鹿曦的语气一开始还算平静,可越说越激动,到后面,甚至抱着女儿落下了眼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政委的脸色越听越白,冷汗都要下来了:“……这,这不可能啊,鹿曦同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沈团长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人品,我们整个军区都有目共睹的,他绝对不会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他……”
政委话音未落,门就被“咚”的一声踹开了。
沈钧言红着眼眶走进来,低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曦曦……你说什么?我们……有孩子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三年来,看着战友们每天下班回到各自的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当然也羡慕。
鹿曦也是他一直放在心尖尖的姑娘,他怎么会不想让她随军呢?
可他们的婚事是因为鹿老爷子的嘱托,鹿曦那时候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结婚结的仓促,部队这边又催着他回来。
他只好先回部队,但每个月都有写信给她。
一向不善于表达情感的沈钧言,每封信都字斟句酌,希望能打动鹿曦,给他回信说愿意随军。
天晓得沈钧言的随军报告早早就写好了,一直放在他的书桌上。
每次给家里写信过去,他都盼着能收到媳妇的回信。
只要她愿意来,随军报告马上就递上去。
可……她一次都没回应过。
这三年里,沈钧言对她的思念与日俱增。可边防驻军本就艰苦,一年到头攒下的不少探亲假,到了年底他又不敢回去,怕鹿曦不愿意见他,毕竟这么久了,她连一封回信都不愿意给自己。
可他绝对没有不闻不问啊!除了写信,他每个月只留下一部分钱自用,大部分都寄回家里了呀!
他知道自己的亲娘偏心弟弟,为了能把给鹿曦的那份钱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他还是特意把钱寄给村长,托村部代为转交的呀!
沈钧言冲进政委的办公室,一下子就看到了瘦骨嶙峋的鹿曦,还有她怀里怯生生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