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言安排了专车,直接开进了军区医院。
陈墨熟门熟路地引着路,沈钧言则紧紧跟在抱着甜甜的鹿曦身边,目光一刻也没挪开过。
挂号、问诊,沈钧言全程跑前跑后,利落地办理手续,缴费时更是毫不犹豫。
鹿曦看着他急切又笨拙的样子,若有所思。
不管刚刚他在政委办公室那番话是不是做戏,至少现在,在对待女儿看病这件事上,他的焦急不像演的。
再看看吧。
儿科诊室里,医生仔细为甜甜做了检查,听诊器在她瘦弱的小胸脯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微蹙。
“肺部确实还有炎症,没完全好利索。孩子年纪太小,抵抗力差,长途奔波加上环境变化,容易反复。”
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温和但严肃:“最好住院观察几天,系统地用上消炎药,把根除了,也好好给她补充补充营养,增强体质,这孩子也太瘦了。”
听到“住院”,鹿曦的心揪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有了专业的治疗和观察,她就放心多了
以后她会多注意,给甜甜补充营养,一定会给甜甜养出一个健康的身体。
“听医生的,住院。”
沈钧言立刻表态,转向鹿曦,声音放得很轻:“曦曦,让甜甜住院吧,好好治。我……我去安排病房。”
鹿曦点了点头,没再反对。
单人病房很快安排好了,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
随后,护士送来了需要服用的药片。
甜甜看到后,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害怕地往鹿曦怀里缩。
“甜甜乖,吃了药,病才能好,就不会难受了。”鹿曦耐心地哄着。
甜甜年纪小,嗓子也细,稍微大一些的药片万一没吞下去,就会黏在喉咙里,一直发苦不说,还有可能窒息,所以鹿曦只能把药掰碎,方便她吃。
不过这样也苦的更厉害,每次吃药甜甜都要委屈好久。
“……妈妈,苦。”
鹿曦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甜甜乖,吃了药病好了,妈妈给你买糖吃。”
沈钧言站在床尾,看着鹿曦温柔却坚定的侧影,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喉咙发紧。
他多想上前,像别的父亲一样,帮着哄孩子,可他不敢,怕自己的靠近反而让女儿更紧张。
鹿曦好不容易哄着甜甜吃了药,又去医院食堂买了粥把孩子喂饱,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药物的作用加上奔波的劳累,甜甜就开始眼皮打架,但仍然还强撑着,小手紧紧抓着鹿曦的衣角。
“睡吧,甜甜,妈妈在这儿。”鹿曦轻轻拍着她,心中难得的安宁。
直到确认甜甜睡熟了,鹿曦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她替女儿掖好被角,目光落在杵在床尾的沈钧言身上,随即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悄悄走了出去。
沈钧言心领神会,立刻放轻脚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走廊尽头一个无人的小露台。
鹿曦背对着他,望着远处,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露台上显得格外孤寂和倔强。
沈钧言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曦曦这是要……要算账了。
也是,都怪他,就算军区这边一到年节就会格外忙碌,他也不能真的三年不回家吧?
明明是他自己懦弱,无法面对不喜欢他的妻子,可却忘了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
甚至连有了女儿的事他都不知道,曦曦现在,应该很讨厌自己吧?
一想到这儿,沈钧言的心里就糟透了。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果曦曦不原谅他,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