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曦说得轻描淡写，可事实仍旧刺心。
人在吃不饱的情况下，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相比之下，孕期身体的变化都要往后靠一靠。
回想起来这些事，鹿曦其实也心有余悸。
毕竟当时那么艰苦的条件，她居然平平安安的把甜甜生下来了，也算是命大了。
沈钧言的心一缩一缩的疼。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破屋里，忍着饥饿、恐惧和身体不适，独自挣扎求生的曦曦。
没有关怀，没有依靠，没有希望，只有生存的本能和腹中悄然生长的孩子。
巨大的心痛和愧疚瞬间淹没了沈钧言。
他眼圈瞬间红了，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还有些怔愣的鹿曦紧紧搂进怀里，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曦曦，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又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混账，是我没用，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你告诉我，你现在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想尽办法都给你找来！”
鹿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无措，她从来没见过满脸泪痕的沈钧言。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就算之前沈钧言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尽力压抑着眼泪的。
她轻轻拍了拍沈钧言的背，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
“都过去了，沈钧言。
真的，都过去了，也不全是你的错，别太自责，是我之前太好欺负了。
如果我自己不硬气起来，就算你在家，我照样也要受委屈的。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甜甜也很健康。那些事……别再想了。”
沈钧言固执的摇摇头，并不觉得能就这么“算了”。
鹿曦越是云淡风轻，他心里的怒火和清算的念头就越是炽烈。那个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和弟妹，凭什么这样对他的妻子？
他们凭什么在伤害了鹿曦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过日子？
沈钧言原本的计划，是趁着今年年底把假期休了，自己回一趟老家，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干净，把该断的关系断个利索，不让鹿曦再为那些人那些事颠簸劳神。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受了那样的欺辱和苦难，绝不会甘心只由别人代劳去讨回公道。
他一定会想亲眼看着仇人倒霉，亲耳听到他们的道歉，或者……亲眼看到他们恶有恶报。
那么，鹿曦也应该有这个机会，亲自去出一口憋闷了多年的恶气。
沈钧言慢慢松开鹿曦，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曦曦，过去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欠你的，必须还。”
鹿曦愣了愣，不解地看着他。
“今年过年，我攒了假。”
沈钧言继续说道：
“我们带着甜甜一起回去。
回去，把该了结的事情了结了，把该算清楚的账，一笔一笔，算个明白。”
鹿曦彻底愣住了。一起回去算账？
沈钧言之前倒是也说过要回去的事，但今天明显他怪怪的，情绪十分异常。
“你……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了？”
她迟疑地问：“还问起怀甜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