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时候。”
一道沉稳带着点岁月芬芳的女声突然从花匠们背后传来。
几个花匠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突然钻出来的人说的话。
突然，她们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在原地，机械地转过头。
“管家！”
没错，站在身后的正是管家。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刚刚那个开玩笑说要驱魔的花匠一眼，冷笑一声，说：
“两百块钱从你奖金里扣。”
“不要啊！管家！我错了，我真错了！”
“真知道错了？”管家反问。
花匠立刻马不停蹄地连连点头，生怕点头次数太少再被误会。
“真知道错了就去帮大小姐一块堆！一群人就知道傻站在这里看，大小姐一个人堆时间长了感冒了你们就高兴了！”
管家拍了拍花匠们的屁股，几乎是用一种撵鸡的架势将一群花匠赶到了花园里头。
丽妃妃侧目看了一眼，无声询问。
一个花匠看了一眼丽妃妃的眼神，再回头看了一眼管家的眼神，赶忙说：
“大小姐，我们陪您一块儿堆吧，堆大的！”
丽妃妃抿着唇没说话，实际上在脑海中询问003。
“可以吗？”
“当然，可以。”
003答应得很干脆。
有了准许，丽妃妃矜持地点了点头。
花匠们立刻一拥而上，每个人手心都捧了一大捧雪，齐心协力地站在一起，将厚重的雪花压实，堆到一处。
渐渐的，一个圆滚滚的大胖雪人就有了雏形。
花园里别的没有，就枯枝败叶最多，雪人长了八只手，四个耳朵，全是大大小小的花枝插上去的。
还有个花匠特意跑去厨房，精挑细选了一根又粗又长的胡萝卜，作为雪人高耸的鼻梁，相当滑稽。
丽妃妃忙活了许久，手心被雪冻得红彤彤的，脸颊也染上了些许不知是愉悦还是酣畅的绯红。
她看着面前这个滑稽可笑的雪人，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管家站在一边，她全程注意着丽妃妃的动向。看见丽妃妃笑容的瞬间，她有些怔住。
别墅里这些人中，她是跟着大小姐最久的。
她最清楚小时候的大小姐是什么样子的，也清楚最近的大小姐变化莫测。
确切地说，自从16岁那年，大小姐的母亲，谢舒华出事之后，大小姐性情就变得恶劣了许多。
这五年以来，大小姐的情绪一直特别外放，喜恶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嫉恶如仇狠了，半夜还会因为遇到的某些事情偷偷哭。
但这两个月，大小姐好像突然学会了如何收敛，整个人像一个沸腾许久的大煮锅被用外力压紧，变成了一个内压爆表的高压锅。
管家很担心。
如果是从前那种形态，大小姐心情不好，随时会想办法去纾解，至少不会把事情堵在自己心里。
但一旦从蒸汽机变成高压锅，大小姐的情绪就更加细微，难以发觉，也难以被治疗了。
高压锅一旦被什么东西打开一个小口子，或许会直接炸掉。
管家双手紧握在身前，看着丽妃妃开心的笑容，心里的大石头勉强挪开了一公分。
幸好幸好，大小姐还是有七情六欲的，像个孩子似的笑。
要是夫人能回来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