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轩的声音在田埂上回荡，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那句“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每一个字都砸在李二狗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对方的眼神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围的村民们，目光已经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我……我怎么知道怎么算！”李二狗彻底没了底气，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想嘴硬。
“你不知道，我知道。”李浩轩向前一步。
孙建军和王富贵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堵住了李二狗的退路。
“李二狗，你小子太坏了！自己种地没脑子，还想赖到厂长头上！”
“就是！我们差点被你当枪使，今天你必须给厂长一个说法！”
“道歉！赔钱！”
村民们的情绪被点燃，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被人当傻子耍的愤怒，让他们恨不得把李二狗生吞活剥。
李二狗被这阵仗吓得两腿发软，脸色惨白。他求助地看向人群，却只看到一张张愤怒的脸。
“各位乡亲，静一静。”李浩轩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他走到李二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二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村里没人不清楚。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李浩轩的语速不快，“就凭你，想不出这么一环扣一环的计策。先是毁了自家菜地，再是鼓动村民，堵门闹事，一口咬死要钱、要关厂。这不是你的脑子能想出来的事。”
李二狗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神躲闪。
李浩轩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没……没有谁！就是我自己！”李二狗死鸭子嘴硬。
“是吗？”李浩轩淡淡一笑，“你煽动大家闹事，许诺了不少好处吧？就凭你，拿得出那笔钱吗？还是说，有人先把钱给你了？”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人群中，几个之前闹得最凶的村民，脸色也变了。他们确实收了李二狗的好处，一人五块钱，说是事成之后还有。
“李二狗，你快说！到底是谁在捣鬼！”一个村民忍不住喊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孙建军也厉声喝道。
李二狗看着李浩轩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说……我说……”他带着哭腔，浑身哆嗦，“是……是红星化肥厂的人！”
红星化肥厂！
这五个字一出，王富贵和孙建军都吃了一惊。那是县里唯一一家国营养肥厂，也是他们黑金肥厂最大的竞争对手。
李浩轩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早已料到。
“谁？叫什么名字？”他继续追问。
“叫赵老四，是他们厂供销科的。他前两天找到我，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这么干的。”李二狗竹筒倒豆子，全招了，“他说，只要把你的名声搞臭，把厂子搞黄，事成之后再给我二百块。那些给大伙分的钱，也都是他给的。”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村民们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然还有这种龌龊的商业竞争。
“好一个红星化肥厂！”王富贵气得咬牙切齿，“国营大厂，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李浩轩没有理会王富贵的愤怒，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李二狗。
“为了三百块钱，你就出卖全村的利益，败坏我们村办厂的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