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学员们脱下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军装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肩膀上，无一例外，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粗糙的树皮，将他们的皮肤磨得没有一处完好，红色的血印和紫色的淤青交错，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群娇生惯养的废物！”老军医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
他抓起一个大号的棉球，在酒精瓶里浸得透透的，然后，不由分说，直接按在了一个学员的伤口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医务室。
那酸爽，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叫什么叫？杀猪呢？”老军医眼皮都没抬一下，“下一个！”
一时间，医务室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外面路过的士兵，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轮到王磊时，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当那冰冷又刺痛的酒精棉球接触到他翻卷的皮肉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但他硬是把那声即将冲出喉咙的惨叫，给咽了回去。
“哦？还有个硬气的。”老军医瞥了他一眼，手上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王磊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但他依旧沉默着。
他的表现，让后面那些还在哀嚎的学员，都感到了羞愧。他们一个个地，都学着王磊的样子，咬住了嘴唇，将痛苦，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当所有人都处理完伤口，如同被扒了一层皮，摇摇晃晃地走出医务室时，贺峰正等在门口。
“感觉怎么样？”他冷笑着问。
没人回答。
“很好。看来你们的身体，还不够强壮。”贺峰宣布道，“从明天开始，晨练加倍。五点紧急集合，改为四点。负重越野五公里，改为十公里。”
绝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肩膀上火辣辣的剧痛，和对明天那加倍训练的恐惧，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熄灯后，赵铁柱的床铺，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他摸着黑，来到了王磊的床边。
“王磊，睡了没？”他压低了声音。
“没。”王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俺……俺就是想跟你说，明天跑十公里，俺帮你扛背包。”赵铁柱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黑暗中，王磊沉默了片刻。
“不用。”他缓缓说道，“明天，我们所有人，排成一队一起跑。跑得快的，帮跑得慢的。谁都不能落下。我们是一个整体。”
“我们是一个整体。”
这句话，在寂静的宿舍里，轻轻回荡，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个醒着的人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