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城市高空的凉意，吹拂着王磊。
他趴在冰冷的屋顶上，身下的水泥地，似乎比寒冬的冰块还要刺骨。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他的胸口。
左臂的伤口，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能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不断的，从身体里流失。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黑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报告队长！天台入口被堵死了！我们上不去！”
“那个疯子……他把空调外机给弄下来了！”
“我们有两名兄弟……被压在下面了……”
耳机里，传来红方士兵惊魂未定的报告声。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
“废物！一群废物！”
影子的咆哮，充满了愤怒。
“他肯定跳到旁边的楼上去了！幽灵！你看到了吗？！”
“报告队长，刚才有黑影闪过，但速度太快，无法确认！我现在正在扫描b栋居民楼的屋顶！”
狙击手幽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王磊的意识，被这几句话，猛地拉了回来。
b栋居民楼。
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栋楼。
他被发现了。
不。
应该说，他的大致位置暴露了。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但身体却沉重得无法动弹。
他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他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
“所有人，立刻撤出教学楼！”
“封锁b栋居民楼的所有出口！”
“一组二组，从一楼开始，逐层向上搜索！”
“三组，守住楼顶的通道！”
“记住！他受了重伤！他跑不远！这次，我要活的！”
影子的命令，清晰的，传进了王磊的耳朵里。
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他成了瓮中之鳖。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纷乱的脚步声。
还有居民被惊醒后的咒骂声和犬吠声。
他们来了。
来抓他了。
王磊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地面。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终于让自己坐了起来。
他靠在屋顶的一个通风管道后面。
这里正好可以避开狙击手的视线。
他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
用牙齿和单手费力的将布料撕成一条条的。
然后。
他解开了左臂上，那根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简易止血带。
伤口，触目惊心。
一块弹片深深的嵌在肌肉里。
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血肉模糊。
他没有麻药。
没有工具。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闭上眼。
然后，猛地，将那些布条，死死的，缠绕在伤口上。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过去。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
但他，挺过来了。
他用牙齿，咬紧布条的末端，打了一个死结。
血，总算是，止住了。
他靠在通风管道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了蝎子的那把手枪。
检查了一下弹匣。
还有，七发子弹。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他听着耳机里的动静。
“一组报告！一楼搜索完毕！没有发现！”
“二组报告！二楼搜索完毕！没有发现！”
他们，很快就会上来了。
王磊的目光，在屋顶上，快速的扫视着。
他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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