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丑时二刻之九泉
朱长寿迷茫地望着倒下的阿星，转头看向九叔：“师父，阿星乱七八糟的喊的什么意思？”
九叔没有搭理朱长寿，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阿星僵直的尸体。
几个跟着圣子的传教士此刻也没了声息，教堂内仅存的三道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小月跪坐在血泊里失声痛哭，抽泣声与黏稠的血滴落地声交织成诡异的安魂曲。
猩红血雾如活物般在廊柱间蠕动，甜腥的铁锈味裹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在彩绘玻璃透进的月光里翻涌。
沉思状态的九叔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了被朱长寿劈成两半的西洋人，突然用桃木剑在尸体胸口处捅了捅，然后朝朱长寿喊道：“长寿，检查一下其他尸体的胸口，看他们的心脏还在不在！”
顾不得为阿星的死而悲伤，朱长寿连忙提着关刀检查教堂里所有的尸体！
屠龙、大卫和几个先死去的传教士，还有几具穿着前朝五品官服的尸体，这些人胸口的心脏统统消失不见！
圣子的心脏被西洋人当着九叔几人面捏碎的，这个不用检查！
那几个跟在圣子身后的传教士，心脏虽然还在，却已经破碎，大片大片心脏的碎片从他们的口中吐了出来，流淌得到处都是！
九叔此刻也检查完了吴止和安妮的尸体，心脏统统消失不见了！
当九叔用桃木剑掀开安妮的衣襟，跟过来的朱长寿好奇地伸头看去。
少女苍白的胸膛下空空荡荡，金色十字架深深嵌在肋骨间，折射出妖异的幽光。
朱长寿搀扶起小月，对眉头紧皱的九叔道：“师父，除了我们三人，所有人的心脏不是没了就是碎了！”
九叔闻言，环视教堂，眉头紧锁，指节叩着桃木剑沉吟自语道：“为什么是心脏？”
朱长寿暗自撇嘴，这般玄奥之事他无从置喙。
简单安抚小月后，他提刀走向阿星尸身。刀刃轻触友人胸膛，又拨了拨安妮披散的乱发，终是摇头折返魏无恙尸前。
轻叹了一口气，朱长寿俯身用手合上了魏无恙死不瞑目的双眼，将一旁的那个黑匣子捡起来放到魏无恙的怀里，轻叹道：“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造型那么拉风，办事那么干脆，本事还没露出来怎么就这么没了呢，死的让人猝不及防！”
感叹过后，朱长寿缓缓地站起身子，看着眼前死去的两个人，心中黯然。
仅限于黯然。
朱长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难受多多少少有一些，毕竟阿星和自己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可自己心里并不像小月那种悲痛欲绝。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朱长寿突然感到了一阵奇怪！
自己什么时候冷漠至此了，连身边的人死去心中竟也没什么太多的悲哀？
可明明小红死的时候，自己很难过，很难受！
缓缓地转头看着尸横遍野的教堂，朱长寿心中没有一丝的异样，很平淡，也很冷漠。
指尖抚过微烫的面颊，寒意猝然窜上脊背。
他惊觉自己不应这般冷硬？
犹记小红殒命时撕心裂肺的痛楚，如今面对朝夕相处的阿星，哀戚竟不及小月万分。
汗水在朱长寿的额头浮现，双颊也微微地发红。
捂着自己的心口，朱长寿踉踉跄跄地走到九叔身旁，看着低头沉思的九叔，还有黯然伤神的小月，朱长寿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朱长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该怎么问！
就在这时，低头沉思的九叔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抬头看向朱长寿。
汗如雨下，双颊火红，眼神呆滞，连大关刀也被扔在了一旁，自己这个大徒弟就那么木然地望着自己！
“长寿！”九叔心里一惊，连忙喊了一声。
“师父！”
朱长寿应了，可声音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