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骁眸中的惊愕如退潮般缓缓消散，棱角分明的脸庞重新覆上平日的冷硬，仿佛方才那个眸露震惊的瞬间从未存在。
可若有人细细去看，便会发现他望向剑棠凰的眼底深处，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复杂——那是对“师姐”过往的震撼，是对这份坦然的触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丝心绪正如同深埋的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
他沉默着微微颔首，没有追问半句“为何从未提及”，也没有探究“仙帝尊位背后藏着多少秘辛”。
于他而言，剑棠凰是何身份从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师尊楚长生亲授的弟子，是自己该躬身敬称的师姐。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读懂此前师尊那句轻描淡写的叮嘱——“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你师姐”，原来这句话的背后，藏着如此石破天惊的分量。
楚长生唇边噙着的笑意深了几分，看向剑棠凰的目光里满是赞许：“不滞于过往的荣光，不困于虚名的枷锁，棠凰，你此世的心境，比为师预想的还要通透。”话音落下时，连周遭流转的风都似裹了几分暖意，温柔地拂过众人衣襟。
轩辕斩仙这时才慢悠悠晃了晃手中折扇，扇面上的山水纹路随动作轻颤，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已知晓”的淡然，又掺着点调侃：“师尊所言极是。不过师妹这‘老黄历’若是漏了出去，神武皇朝那些守着陈规、捧着祖制的老古董知道了，怕是能当场吓得掀翻半个宗庙。”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点破——剑棠凰的身份，在这南域，本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剑棠凰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粉拳对着轩辕斩仙虚挥了挥，语气里带着点娇俏的威胁：“所以他们才不能知道！大师兄你要是敢说漏嘴，下次我练剑时，就把你的折扇劈成两半！”可那点威胁力，在轩辕斩仙眼里跟小猫挠痒没什么两样，只惹得他低笑两声，折扇摇得更欢了。
“好了。”楚长生收敛了笑意，声音虽淡，却带着两分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三位弟子，“叙旧的话稍后再聊，先随我回道场。”
“是，师尊！”三人齐声应道，方才的嬉闹调侃瞬间烟消云散，站姿变得笔直如松，脸上满是应有的肃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楚长生微微颔首，周身未见半分动作，可周遭的空间却骤然如被投石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一股浩瀚磅礴的伟力悄然浮现——那力量看似温和，却带着睥睨天地的霸道，瞬间将四人一虓稳稳笼罩其中。
轩辕斩仙、剑棠凰、楚战骁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方才还萦绕耳畔的皇城喧嚣、小贩叫卖声、车马轱辘声，还有那股混杂着人间烟火与权势气息的繁华感，全都如退潮般飞速褪去，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法则之力如同柔软的绸缎，紧紧裹着他们，带着他们进行着超越极限的极速挪移——没有撕裂虚空的刺耳声响，没有穿梭乱流的颠簸，只有一种“心念刚动，身躯已至”的顺滑，远比寻常大能撕裂虚空赶路的手段精妙百倍，已然摸到了“言出法随”的至高境界。
就连一旁气息深不可测的虓，那双平日里淡漠如冰的金色瞳孔中，也悄然闪过一丝异色，头颅微抬，似在细细感受这股空间之力的玄妙——显然，即便是它，对主人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也生出了几分触动。
不过瞬息之间，周遭的景象便重新稳定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