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战场死寂得令人窒息，连流光飞逝的破空声都被硬生生抽离，唯有无边黑暗裹挟着死寂，在寰宇间疯狂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长生悬于虚空之巅，青色衣袍在无形道韵气流中猎猎狂舞，衣袂翻飞间，竟似有细碎的道纹在衣料上流转。
他手中长剑斜指下方，剑尖那一缕翠金色道韵如活物般扭曲蠕动，丝丝缕缕的金色光丝向外蔓延，贪婪地吞噬着周遭散落的微光，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褶皱，仿佛连这天地虚空，都在被其无声侵蚀、消融。
方才那场厮杀，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震彻寰宇的怒吼，数十道身影便在弹指间化作飞灰。
其中不乏大乘中期的一方巨擘，甚至有三位大乘后期修士，连祭出本命法宝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无匹剑意碾碎了神魂与肉身，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翠金色道韵所过之处，灵气被涤荡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残魂在虚空中哀鸣，哀鸣凄厉婉转，却转瞬便被彻底抹杀，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南域联军阵营中，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百毒教、影杀阁的残余修士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便会瘫软在地。
他们与那些陨落者修为相当，此刻只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仿佛下一个化作尘埃的，便是自己。
不少修士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脚尖擦过虚空，留下细碎的涟漪，眼神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惊惧，连看向楚长生的勇气都没有，生怕那淡漠如冰的目光扫来，便会招致灭顶之灾。
“绝对的碾压……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决！”
有人喃喃低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几乎不成调。
以往修士交手，纵使实力悬殊，也总有挣扎的余地、逃窜的可能，可楚长生的杀戮，却如同收割草木般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便是生灵涂炭。
这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霸道，一种令人绝望的强横，让人心生无力，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太上道宫的白眉老道，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彻底沉了下来，眼角的皱纹因极致的凝重而深深褶皱，如同刀刻斧凿一般。
他手中拂尘的银丝无风自动，簌簌作响，握着拂尘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现，彻底暴露了其内心的不平静。
楚长生的强横，远超他的预料，更让他忌惮的，是对方的杀伐决断。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犹豫，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完全打破了修行界“先礼后兵”的潜规则。
这样的对手，根本无从预判，也无从制衡，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焚天谷的赤发老者，周身烈焰“轰”地暴涨数丈，赤红的火焰如同愤怒的巨兽，张牙舞爪，将周遭虚空炙烤得扭曲变形，连光线都无法穿透那浓郁的火焰。
他须发怒张，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仿佛要将楚长生焚烧殆尽，可在那怒火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如同毒蛇般盘踞。
以他大乘后期的修为，击杀那些邪道修士并非难事，但要做到这般一念抹杀、不留痕迹，却是万万不能。
楚长生的剑，不仅快到极致，更带着一种诡异的吞噬之力，仿佛能湮灭世间一切存在，连火焰都能吞噬殆尽。
小须弥山的悲苦老僧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佛音不再平和悠远，而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无力。
他浑浊的眼眸望向楚长生，满是悲悯与警惕：“此子杀性已成，心魔深种，恐非言语可渡。”
“其所持之道，霸道绝伦，有违天和，长此以往，必为苍生大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