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被她这副自来熟的态度噎了一下,冷声道:“大嫂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我且问你,这暖玉榻和软烟罗,可是母亲特意为我寻来的?你为何强抢?”
“强抢?”
沈宁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道:“二弟,这话从何说起啊?这分明是嫂子对你的一片苦心啊!”
“苦心?”裴远气笑了,“把我的东西抢走自己用,这也叫苦心?”
沈宁叹了口气,从榻上坐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二弟啊,你是读书人,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听说二弟明年就要参加春闱考状元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听了这话,裴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挺直了腰杆:“那是自然。”
“这不就对了!”
沈宁一拍大腿,“既然要考状元,那就得有悬梁刺股的精神!你想想,那些流芳百世的大儒,哪个不是在寒窑里苦读出来的?”
“你若是天天躺在这暖玉榻上,看着这软烟罗,身处温柔乡,意志消沉了怎么办?若是看书看睡着了怎么办?”
“一旦考不上状元,你对得起侯爷的栽培吗?对得起母亲的期望吗?”
沈宁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直接把裴远给问懵了。
【小样,跟我玩辩论?姐姐当年可是大学辩论队的最佳辩手。】
【只要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就只能在山脚下吃土。】
此时,躺在里面的裴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温柔乡”,好一个“消沉意志”。这女人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不过……听着裴远被怼,怎么就这么顺耳呢?
裴远被说的脸色涨红,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反驳不了艰苦奋斗的大道理。毕竟读书人最忌讳被说贪图享乐。
但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暖玉榻被沈宁压在身下,心都在滴血。
“大嫂……即便你说得有理,但这毕竟是我的东西……”裴远咬牙切齿,试图讲理。
“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宁脸色一变,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侯府的二公子,你大哥是世子。俗话说,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这暖玉榻乃是稀世珍宝,冬暖夏凉,最适合养病。你大哥如今身体抱恙,正需要此物续命。”
“你作为弟弟,难道不应该主动把好东西让给兄长吗?难道你想让外人说,永安侯府的二公子是个不悌不义、跟重病兄长抢床睡的小人?”
闻言,裴远彻底没话说了。在这个时代,名声就是读书人的命。若是传出他不敬兄长,他的仕途就全完了。
“我……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裴远憋屈得脸色发紫,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
“我就知道二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沈宁瞬间变脸,笑得如沐春风。她转头对着门外喊道:“如风!快!去库房把我给二公子准备的回礼拿来!”
裴远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难道这贪财的大嫂良心发现,给他准备了什么补偿?
片刻后,如风进来了。
手里提着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漆都掉了半边的硬木长条凳。
裴远:“???”
沈宁指着那条板凳,一脸真诚地介绍道:“二弟,这可是个好东西。这是当年老侯爷行军打仗时坐过的‘将军凳’!硬!直!冷!”
“你坐在这个上面读书,绝对能提神醒脑,时刻警醒自己要像先祖一样刚正不阿!”
“这比那什么暖玉榻,更有教育意义!二弟,还不快谢谢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