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满怀希冀又忐忑不安的陈氏夫妇后,事务所内重归寂静。
陆星辰看向墨幽,她的视线仍停留在那个玩偶上。
“这次,又是什么?”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对某种非常规存在的默认。
墨幽缓缓起身,走到桌前,并未触碰玩偶,只是将手悬于其上,闭目凝神。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是一片透彻的了然。
“非是恶灵,亦非诅咒。”她的声音清冽如泉,“它是一个容器,盛满了过于沉重的悲伤。”
“容器?”
“一个曾被至亲暴力相向、被同窗孤立嘲弄的孩子,将他所有无处倾泻的恐惧、委屈与绝望,都倾诉给了这个唯一的‘朋友’。”
墨幽的语调平稳,却精准地勾勒出一幅痛苦的过往,“日积月累,这纯粹而强烈的情感,与玩偶本身某些特异的材质(或许是曾被泪水甚至血液长期浸染)产生了奇特的共鸣,使它变成了一部不断回放着悲伤的记录……一个执着徘徊的低语。”
“它并非有意作祟,只是无法停止‘播放’那段被封印的痛楚。陈家女儿年纪小,心灵纯净且敏感,便轻易接收到了这些残留的思绪,甚至在梦中与之共鸣,窥见了往昔的碎片。”
这个解释超越了物理法则,却奇异地与所有现象吻合。
“那么,销毁它?”陆星辰问。
“强行毁灭,恐使其内郁结的能量失控扩散,波及更广。”
墨幽否定了这个提议,“需‘疏导’而非‘堵塞’。找到玩偶的旧主,或知晓其过往的核心之人,解开当年的心结,让这份悲伤得以安息。”
她看向陆星辰:“而这,需要信息。”
陆星辰立刻领会。追查一个流转多年的旧物来源,寻找一个可能已被时光掩埋的名字与故事——这正是他所能发挥作用的领域。
“明白了。”他拿起手机,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我来找出它的过去。”
就在陆星辰开始联系他的人脉网络时,墨幽的指尖再次轻轻拂过玩偶上方,这一次,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除了那浓郁的、属于孩童的悲伤之外,她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更为阴冷的“痕迹”,与她博古架上那枚碎片散发的气息,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是巧合,还是这看似单纯的“意难平”背后,也缠绕着更古老的阴影?
窗外,夜雨未停。
而忘川事务所的船,已缓缓驶向了下一个名为“悲伤”的渡口,只是这河水之下,似乎比想象中更为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