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城市在慵懒的周末阳光中苏醒。
苏晓坐在青年公寓712室的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夜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下午三点，中央广场星巴克二楼靠窗位置。】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回复框上方悬停，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文字。
昨晚她又做了那个梦——月光下的街道，无数没有脸的影子在奔跑，远处有女人在哭。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床头柜上，放着江川给她的那副眼镜。黑色的镜框，看起来平平无奇。
江川说，每天睡前戴十五分钟，配合他发的引导音频，可以帮助她“控制能力”。
她试过两次。第一次，她看到了那些影子变得更清晰，甚至能看出它们奔跑时的姿态——不是慌乱逃窜，更像是在……追逐什么。
第二次，她听到了声音，很轻的啜泣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她脑子里直接响起。
她不敢再试第三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川发来的消息：【晓晓，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做评估准备。记得保持状态，这是很重要的机会。】
苏晓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江川对她很好，耐心，温柔，像个体贴的兄长。
他说她的“能力”是天赋，不是诅咒，只要学会控制，就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安？
那种不安，就像站在悬崖边，明明知道自己该后退，却有人一直在耳边说“再往前一步，你就能飞起来”。
她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眼睛里有血丝。
这一个月来，她瘦了八斤，睡眠时间平均每天不到四小时。
江川说这是“能力觉醒期”的正常反应，熬过去就好了。
真的吗？
她不知道。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苏晓背着帆布包走出公寓楼。
她没有戴那副眼镜，也没有听江川发的音频。
她需要听听“夜莺”的说法——那个自称经历过同样阶段的“前辈”。
中央广场的星巴克二楼，夏晚晴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自由职业者，正在咖啡馆处理工作。
但实际上，她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整个二楼的监控画面，以及苏晓手机信号的实时定位。
陆星辰坐在楼下街对面的一辆车里，通过耳机与她保持联系。
墨幽则在不远处的一个书店里，用灵觉监控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两点五十五分，苏晓走上二楼。她环顾四周，看到夏晚晴后，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夜莺姐？”她小声问。
夏晚晴抬起头，露出温和的微笑：“晓晓？坐。”
苏晓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不安地放在腿上。
“要喝点什么吗？”夏晚晴问。
“不用了，谢谢。”苏晓摇头，目光落在夏晚晴的电脑上——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她看不懂。
“直接说吧，你最近的状态。”夏晚晴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有哪些症状？”
苏晓抿了抿嘴唇，开始讲述。
梦境，影子，月光，哭泣声，还有那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
她说得很详细，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夏晚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她的问题很专业，涉及睡眠结构、视觉残留、听觉敏感度等，完全是一个“过来人”的口吻。
“我给你的建议是，立刻停止使用任何外部辅助设备。”
听完后，夏晚晴严肃地说，“包括眼镜、音频、任何自称能‘引导’或‘控制’能力的东西。”
“为什么？”苏晓问，“江老师说那些是帮助我适应……”
“因为你的神经系统正处于高度敏感期。”
夏晚晴打断她，“任何外部刺激，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你提到的‘不安感’，其实是潜意识在向你发出警告——你的感知系统已经超负荷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的资料，推给苏晓：“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自我调适方法，包括呼吸训练、视觉放松、环境调整。你先试试这些自然的方法，如果两周后症状没有缓解，再考虑其他干预。”
苏晓接过资料，翻看着。上面的方法看起来很科学，没有那些玄乎的“能量”“共鸣”之类的词。
“夜莺姐，”她忽然问，“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夏晚晴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不在剧本里，但她必须回答。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一件事。”
她缓缓说，“所谓的‘特殊能力’，本质上只是感知系统比普通人敏感一些。它不是魔法，也不是诅咒，它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它，而是‘理解’它，然后找到和它和平共处的方式。”
她看着苏晓的眼睛：“而这个过程，应该由你自己主导，而不是交给任何‘导师’或‘组织’。明白吗？”
苏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另外，”夏晚晴压低声音，“如果你信任我，可以把江川给你的那些设备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设置。”
苏晓犹豫了。
江川说过，那些设备很珍贵，不能给外人。
“只是分析，不会损坏。”夏晚晴补充，“你可以全程在场。”
“……好。”苏晓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副眼镜和一个u盘（里面是引导音频），“这些可以吗？”
“足够了。”夏晚晴接过东西，放进一个特制的屏蔽袋里，“我会尽快给你结果。在这期间，如果江川问起，你就说眼镜不小心摔坏了，正在修。”
“他会不会怀疑？”
“只要你表现自然，不会。”夏晚晴说，“记住，你是‘能力者’，不是‘病人’。你有权决定如何对待自己的能力。”
谈话进行了四十分钟。
苏晓离开时，表情明显轻松了一些。
夏晚晴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东西拿到了。她状态比预想的差，但意识还清醒。”
“收到。”陆星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墨幽那边有发现吗？”
几秒后，墨幽清冷的声音切入频道：“她身上有微弱的能量印记，很淡，像是远程标记。但标记的源头……不在本市。信号经过多次中转，最终消失在境外服务器。”
“境外？”陆星辰皱眉，“‘业火’的网络覆盖这么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