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玉压根没想过其他,还问要不要她也一同去?
结果陆选拒绝了,出言安抚道,“不必,你早些睡吧,待会儿还不知道要说多久。”
她有些疑惑,大半夜的母子二人能谈什么?但既然不让她去,想必也是些暂时不方便她知晓的阴私事,故而没多好奇,点点头,便起身送对方离开。
在屋内早就是正常人般的小公爷在出门时又伪装成虚弱病重的样子。
他在自己身上点了几处穴道,随后整个人的脸色就变得如往常般苍白无力,孟昭玉走上前去,略有担心的摸了摸他的手,果然已冰冷如霜。
“这样弄,会不会伤身体?”
陆选摇头,封穴强行改变身体的情况,自然是会有些损害的,但他一向都勤练武功,所以短暂的片刻时间倒也无伤大雅。
孟昭玉叹息,知道他在瞒自己。
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只能看着他离开。
“我去去就来,别担心。”
孟昭玉扬了个笑,但等人离开后,脸色又挂上些苦涩,若无明枪暗箭的,谁又愿意这般掩饰真实的自己,这国公府人人看着荣耀,可只有身处其中方能明白何为危机四伏……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孟昭玉睡不着,而此刻华康郡主的院子里也灯火通明。
“钱塘刚送来的消息,说陆盛遇刺了。”
“重伤?还是……死了?”
“应该没死,但伤也不会太轻,听说是在巡查出事的堤坝时被人直接从背后贯胸,血溅一地。”
华康郡主满脸平静,并无丝毫波澜,二人名为夫妇,实则与死敌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即便是陆国公死在钱塘,她还真解脱了,但不能是现在!
“他早该死了,只是现在若一死,怀藏和孟氏就得守孝三年,这日子太长,变故太多,你也知道压根等不了那么久,我让人尽量阻止他受伤的消息传回,但……你与孟氏得抓紧些,有总比没有好!择之,你明白我意思吗?”
陆选拳头攥紧,“可季寻芳不是说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要至少三月后有孕方才安全吗?”
闻言,郡主目色神伤。
“我也不想害她,可现在容不得我们再等,若传来的不是重伤,而是他的死讯……择之,你阿兄他……决计是撑不过三年的。”
陆选沉默,这些日子同孟昭玉过得实在甜蜜。
他以为自己不去想,那这份快乐就能长长久久,起码三个月内不受任何人打扰。
可他没想过大伯父会遇刺,所以他们的计划不得不被打乱,想到白日还承欢在他身下的动人女子即将与自己恢复成叔嫂关系,他实在不愿……
看出他的为难,华康郡主也很纠结。
若是就让他这么一直假扮下去,也不是不可,但真的会有人愿意一辈子都做别人的影子吗?
她不知道。
但以她对这个侄儿的了解,起码对方一定不愿。
所以,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她只能期盼着上天能赐孟氏个孩儿,最好还是个男丁,否则一切功亏一篑。
二人对坐,屋内的灯盏明明高悬着,却照不进陆选心中幽暗之处。
良久,他才道,“明日让季寻芳再给孟氏诊脉,倘若她身子恢复得还不够,那咱们就等等,强行有孕,伤母伤子,大伯母也不愿阿兄之殇再出现他的‘亲子’身上吧。”
“亲子”二字,咬得陆选十分难受。
一想到明明是自己的孩子日后却要唤他做三叔,他就后悔当初应下此事。
“好,但若是能有八成可能,择之,我只能对不起你和孟氏了。”华康郡主也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