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崔瑛的名字,胡氏一脸嗤鼻。
“当年无媒苟合,逼得冯家妇正室为妾,她反而成妻,一副老天难拆有情人的样子,现而今冯世美才死多久她就迫不及待的又要挑选下家了?”
华康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棋子,似想起许多旧事。
这位崔家娘子崔瑛比她小八岁,按理说是玩不在一起的,可偏她是个聪慧早熟的性子,明明是六七岁的稚童却总一副娇俏女子的打扮,加上个子高挑,言词有物,倒让人以为她十余岁。
所以平素混的都是大她许多年纪的圈子。
久而久之,她便有了金陵城第一才女的名讳,加上容貌姣好,人人都在传崔家的这位掌上明珠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可谁知她十三岁那年却闹出一桩丑闻。
与早有发妻和一双儿女的冯家大公子无媒苟合,还被人捉了奸!如此败坏门风的事情,金陵城内一片哗然。
人人都在看热闹,谁知在崔家和肃宁长公主的安排下,那冯夫人自愿为妾,腾出正妻的位置给这崔娘子不说,还带着一双儿女远赴老家,发愿再不回来。
这才平息了风波。
三个月后,崔娘子过门,七个月后听闻幼女“早产”,或许是娘胎不足,还未到一岁就早夭去了,此后崔娘子接连怀胎却都没什么好结果,要么四五个月时落了,要么刚生就殇。
崔家找了盛名道姑来作法,剑指冯家老家的妾杨氏在暗中作祟诅咒,这位冯大公子架不住娇妻及崔家的逼迫,直接冲回老家怒而杀之。
两个子女被父亲绝情的模样吓病,一高热,一惊厥,也跟着双双去了。
那冯大公子备受打击,似得了癔症疯病,第二年春意外跌落才化了冰的玄湖中,等捞起时人早死透了。
冯氏老父母一口气没续上,同样撒手人寰。
至此,好好的冯家就这样家破人亡,祖孙三代竟死绝了,一时间这崔娘子乃天煞孤女克星的名声四起,崔家压不住,只能借口送她回冯氏老家守丧,这才逐渐从人们视野中淡去。
棋子落下,华康道,“她折腾了这么多年,归来才二十出头,可怜冯家上下那么多条人命,全无辜丧了。”
胡氏冷哼,“要我说,这丧门星就该继续为冯世美守着!免得再嫁也是祸害家门的东西!”
“不可能,崔家怎会舍得?肃宁姑姑也是糊涂,掺合她的事做什么?没得白担些恶名声,外头多少人都在传当年杨氏贬妻为妾是她威胁的,她也不替自己辩解……”
华康郡主的话,让胡氏不由叹息。
“南华郡主去了吐蕃后,就没再听过肃宁长公主出席哪家的席面了,嫂嫂说这次崔家的席面,她会出来主持吗?”
华康郡主摇摇头,“我倒希望肃宁姑姑别出来,省得白惹一身骚。”
胡氏也是这意思,不过这么大的热闹不去白不去。
她倒是很想看看,究竟哪些不长眼不怕死的人家还冲着崔家和肃宁长公主的声望巴巴凑上去!
妯娌二人闲话家常,院中芍药开得正好。
去汤山的路上,孟昭玉本来是好好坐在车舆中的,偏陆选不喜二人间隔甚远,非得将她捞进怀里,于是原本在车舆内伺候的月锦和慧珠就识趣的去了后头的车舆,与姚黄,春阳,雪信及石三娘作伴。
一见着她们来,那石三娘就连忙送上热茶和点心,笑着说道。“还念着恐要到了汤山才能给姑姑送口茶吃,不曾想你们此刻却过来了。”
“少夫人与小公爷有话说,我们自当避开。”
慧珠双手接过石三娘递来的茶盏就饮了口,“汤色清亮,唇齿回甘,果然好茶,是用的霍山黄芽吗?”
“还得是姑姑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能尝出,不似我们几个那是笨牛饮水只管止渴了。”
石三娘说话带着几分乡土气息,虽是自贬自亏,却不矫情,一脸磊落光明的样子,因此姚黄月锦也与她相处不过几日就熟稔不少,此刻也逗趣过来。
“石妈妈可别带上我们,我们充其量就是几只小牛犊子,还称不上老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