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这家店的主人,因为其父亲是某些领域的专业性人才被阴司看中后聘请下来任职,后来又在阴间娶妻生子也算得上是土生土长的阴间‘本地人’,但后来随着重新进入阴间的各行各业高技术人才越来越多,小伙子的父亲失去了利用价值便被流放到无头城主所在的区域,由于手中还有许多阴司币以及足以供无头城主发展小城镇的技术,便被收留在此地正式成为了本地居民,年轻小伙自小便没出过这岷洋府邸对外面的世界以及父亲时常提起的阳间竟然十分向往,奈何手无缚鸡之力,也出不起多少钱请高战力保镖护送自己前去闯荡阴荒,只得在岷洋府中开了家小店谋生,寻常多是利用父亲的关系从外界进货,购买一些本地没有的血食及美酒转手卖给那些阴魂厉鬼,偶尔也有一些活人路过会进来坐坐吃上一顿,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铁隐看出小伙子为人善良涉事不深便试着套话,递出五百阴司币后道:“这些钱你拿着,我有些事情想打听打听,关于外面的世界,嗯,以你现在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出去闯荡,至少你是没有办法抵达阳间的,阴荒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好,反而这岷洋府中的环境更好一些。”小伙子听完并没有马上收下钱,而是‘噔噔噔’大步跑下楼亲自交代一番后再次回到二楼包间,随后关好门铺上一块新桌布并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开始写字,铁隐看在眼中不免又对小伙子的谨慎在心中大大赞赏,随即有心让他见见新鲜玩意儿便大手一挥将白起与店主双双带入棠玺空间。随着眼前一花,小伙子顿时惊呼出声紧张道:“大哥,您不是坏人吧?看您的派头也不像打家劫舍的强盗啊,这这这,这是玩的什么花样?”铁隐淡淡道:“不要慌,这只是一个法术幻化出来的秘境,在这里你可以放心说话,那样就不必费劲劳神在桌上写字了,你是本地人,我们只想知道这无头城主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他又有哪些本事,我们前来是想拜访一二交个朋友来的,却不知道该如何投其所好。”小伙子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道:“噢,是这样啊,城主是秦国丞相范雎,据说是被仇家砍了头一口怨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才变成了一个千年僵尸,最终煞气侵蚀全身变成尸煞,机缘巧合之下又开了灵智,最终才在阴间混了个小城寨的寨主,不过之后也不知道是怎的与矮八爷攀上了关系,竟然在百年间扩土拓城渐渐形成了一方势力,成为了如今的一方霸主,二位若是想见他却是十分困难,毕竟城主不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仅凭二位手中的阴司币和这点儿变化之术还入不得他的法眼。”“矮八爷又是谁?甘霖娘,你小子能不能说点儿官方称谓,我们是刚从阳间过来的人,对阴间完全不了解,更何况你这小城镇中的一些人名。”这次轮到铁隐失态爆了粗口,白起倒在一旁乐得哈哈大笑起来,确实,铁隐一向稳重如今竟在一个小孩面前失了身份讲出去恐怕,外人暂且不说,至少汤世杰会笑掉大牙,不过范雎这个名字倒隐隐让自己胸口感到有些淤堵的感觉。
小伙子见铁隐出言有些急躁倒也不慌,指着铁隐上衣口袋道:“给我来支雪茄呗,这东西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我长这么大也只抽过一次,你给我雪茄,我可以将知道的都告诉你,怎么样?”铁隐大方的将余下的几根雪茄一同递给小伙道:“嗯,你慢慢讲,要火不?”小伙子一摸口袋,“哦豁,今天听说有贵客上门,一着急竟然忘了带上香烟火柴,不过这秘境里能抽烟吗?不会因为抽烟泄了味道让外面那些阴魂寻着缝隙进来偷听我们谈话吧?毕竟事关城主的过往,若是有人追究免不了有些麻烦。”铁隐打了个响指引动炽炎在指尖跳动道:“尽管抽,没事。老汤,给我也来一根华子。”说罢铁隐又从白起手中接过一根烟自顾点燃抽了起来,这个细节白起起初并未察觉,但长期与铁隐二人的默契让他及时闭口也并未表现出铁隐叫错名字的疑问,很自然的在递过烟后自己也点燃一支烟较有兴致的抽着烟等待着小伙子的下文。
“俗话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当年范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在他眼中朝中群臣皆是下等人,几千年前阳间的人对于权利可不像现在阴间的人一样,他们玩弄权术颠倒黑白的本事可谓是手到擒来,不像咱阴间唯有金钱与实力才是展露头角的唯一出路。”小伙子一副江湖说书人的姿态一手夹着雪茄吞吐,另一只手比比划划间倒有几番台上演员的风范。铁隐二人倒也不急于一时,吞云吐雾间顿时来了兴致不襟鼓掌叫好,惹得小伙一脸得意继续开口道:“但话说回来,其中曲折之处却又险象环生,究竟是范雎棋高一着还是大将军命不该绝且听我慢慢道来。范雎活着的时候享尽荣华富贵,身边聚集着一群阿谀奉承的党羽,当年那将军战功赫赫显然有些功高盖主的趋势,由于忌惮大将军的军功与威望,作为文臣出生的范雎担心大将军威胁到自己的相位,好一段时间寝食难安却又不得他法,头发都急白了一半,另一半黑发却也秃了好几块,于是便召集党羽以商议朝事为由齐聚范府共同商议对付大将军的策略,其间一看似刚正不阿的文臣出言制止被范雎轰出饭局,事后更是扣了个以下犯上和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大牢给关了起来,毕竟这件事情事关机密以免此人心生恨意传出去坏了自己的计划。”讲到这里小伙子故作神秘吐出一口烟雾后又道:“二位可知那被打入大牢的是何许人也?”白起脱口而出:“张奎,岷洋府尹张奎。”此刻白起眼中泛起丝丝涟漪,铁隐未曾想这趟与白起有渊源的出行居然还能勾动他内心深处的记忆,小伙儿一脸诧异道:“呃,这么久远的事这位朋友怎会如此清楚,这件事相对于阳间众人来说可谓是相当隐秘。”白起无力摆摆手却丝毫不露痕迹道:“我自幼熟读史书,所以对一些正史未记载之事也略有耳闻。”店主小孩虽然还有些许狐疑却没当回事,演讲的势头正盛,于是眉飞色舞的又开始了讲述,白起听得不住轻微点头恰似陷入深深回忆之中,“张奎在牢狱中想尽办法将消息传到那将军身边亲信耳中,亲信却又有公务在身无法与远在长平征战的将军联络,于是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办完差事之后亲自对张奎进行援救,同时布下探知撑开一张大网企图将对大将军有杀心之人一网打尽再行上报。与此同时秦时岷洋县城中早已大乱,张奎所属洲衙内横尸遍地,其幕僚被尽数诛杀,事后张奎侥幸从狱中逃出躲入军中才得以保全。然长平之战将军大展神威前线捷报连连,范雎企图拦下战报篡改文书最终却还是被皇帝知晓真实情况,皇帝并未将范雎此等作为视为欺君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任其发挥,当前线军中再一次传来鉴书请求皇帝批示全军乘胜追击赵军将其灭之,范雎却收受说客重金贿赂游说昭襄王休战,导致大将军灭赵错失良机。”讲到此处白起不襟摸了摸自己脸蛋,轻抚额头一脸无奈,谁人又知晓那时围剿赵国失败真正原因并非范雎所为,反而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白起与其他几国合围赵军却因为钟无颜那个奇女子于万军从中杀向白起,并且扇了白起几个大耳光后草草收场。尔后秦昭襄王再次想攻打赵国时白起已然失去道心,称病拒绝再次领兵出征,几番推脱之后范雎借势向秦昭襄王进谗言诋毁白起,所谓是‘心怀怨望’以激化王上对白起更深的猜忌。小伙儿并未发现白起手中动作续而滔滔不绝道:“范雎见时机成熟便在秦昭襄王面前谏言说大将军心怀怨望,在范雎的推波助澜中秦昭襄王终究抵不过众文臣的群舌唾战狠下心来,让人以大将军拒从号令、动摇军心,赐白绫三尺以谢圣恩。然而大将军心腹之人也就是将张奎从大牢里捞出来的那位,则在大将军被迫在杜邮打算上吊自杀之前匆匆赶到,并将事情前因后果讲与大将军听,大将军本有心以死明志却在此刻经心腹一番劝说之下心中又有了新的想法,留下一句‘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随后令人抓来一个相貌与其九分相似的死囚让其冒名顶替自己,最终以短匕将其杀死后做出自刎假象后由心腹送其尸首回去复命,貌似承认因长平之战坑杀降卒而遭报应,实则整个事件与君臣猜忌和范雎的诬陷并没有太大关联,而大将军自己实则潜回岷洋县城隐居起来,一是为了给张奎那一脉替自己而死的众人报仇雪恨,二是想替张奎将接替他官位的新府尹杀之而后快,不过最后大将军思前想后觉得这个新府尹留着也许有用便没在第一时间杀掉他,嘿,二位可知后面怎么着?”白起突然站起身狂笑起来道:“哈哈哈哈,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了,居然有人能够完美还原当年的真实情况,哈哈哈哈,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晓如此清楚的,老实交代,否则项上人头不保!”小伙儿店主顿时石化当场,明明自己卖力演讲的如此真切为何眼前这人却要以自己性命相威胁,饶是小伙儿见过的世面不多但由于从小便与妖魔鬼怪打交道胆量却也不算太小,眼珠子一转便打算以真相告知对方,随即拱手道:“二位想必也是有本事之人,杀我一个土鸡瓦狗般的存在根本无需费力,我乃封家长子封于修,善于说书,开饭店也仅仅只是为了糊口或者说是掩人耳目。”铁隐听闻赶紧拦住几欲抓狂的白起道:“诶,封家与我铁家军也颇有善缘,不必为难一个孩子,虽然在你面前我也只能算是个半大小子。”白起闻言这才收起怒容双手环抱于胸开口道:“那好,小子,后面的事情你且细细说来,若是有一句不切实际休怪我动粗,掌柜的不许我伤你性命,略施皮肉之苦他也是不会拦我的。”
封于修这才长舒一口气继续道:“果然是铁家的人,敢问您是来自十路英雄中的哪一路?”铁隐摆手道:“哪一路都不是,不过我却是铁家人,别扯太远,观山太保一脉早已在阳世间销声匿迹,小子,不相干的事情你也别多问,继续往下讲吧,这无头城主范雎后来又作何为?”,“后来的事情倒也并不复杂,大将军回到阳间岷洋县城后等待时机,终有一日在新府尹接待丞相范雎之时提刀行刺剁下范雎项上人头,致使范雎一口怨气憋在胸口久久不能平息,后来,嘿嘿,二位您猜怎么着,范雎之所以死后怨气更加淤积却是因为蒙恬祖上一位名叫蒙域之人利用人皮面具冒名顶替了范雎做了丞相,而蒙家便是主张构建长城雏形的重要家族之一。”白起这才面露微笑递给封于修一根烟道:“呵呵,为何要提蒙恬这个人,莫非此人还有故事?”小伙儿店主嘴角微微上扬,拱手道:“说到蒙恬就不得不提我祖上的一些事情了,说来也巧观山一脉第二代家主姓封,但从第三代起一直都由洪姓与蒙姓任家主,直到贞观年间家主之位才又回到我封姓手中直至今日,当年给蒙域制作人皮面具的人便是蒙姓家主蒙恬,虽与假丞相同姓却没有丝毫关系,而范雎死后历经反转做了无头城主无论实力还是财力都稳稳坐在阴间几大城主第一把交椅之上,其次便是蒙恬。”“哦。咦,难道这蒙恬便是扒皮城主,这样说来你们观山一脉能够机关算尽居然是靠阴间的关系网在阳间寻龙点穴,哈哈哈,你小子也算是个人才,明明是扒皮城寨在无头城中安排的卧底却非要编个父亲被流放至此的故事,精彩,果然精彩!”铁隐‘啪啪啪’大笑着鼓起掌来。
白起此时心思丝毫不在当下,而是想到当年剁下范雎人头之后的事情,张奎被灭了满门白起自是要替他报仇雪恨,包括范雎手下顶替张奎做了岷洋府尹的亲信白起都没放过,假死不足半年几乎所有参与过第一次范府饭局之人悉数死于白起刀下,这件事情也是最终促使自己成为真正‘人屠’的原因,虽然民间并无有关范雎党羽死绝的传闻,但正是因为之前自己为保性命承认坑杀十万降卒这个因成就了如今这个果,今日听闻范雎在阴间已坐拥如此大的势力不免再次动了杀心。或许小伙儿店主是有意将此段隐秘讲给白起听的,视线时不时落在白起身上随后又补上一句:“之后那大将军在阳间杀人无数却实打实成为了真正的人屠,而今范雎在阴间一直苦苦寻找大将军的魂魄企图问出自己头颅的下落,以便重聚肉身之时不受影响,正是因为如此二位进入小店之后无头僵尸店长对二位怀有些许敌意的原因,在这座城镇之中但凡是活人,特别是持刀武者都会被无头异族特殊对待,一旦发现有关大将军的消息上报城主之后可是大功一件!”铁隐看看白起又转过头看看小伙儿店主朗声道:“想必你所说的大将军姓白吧,你可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