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过山道最后的弯口，那座熟悉的道观便出现在视野尽头。青瓦白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门前那棵老松树依旧挺拔。
林野把车停在观外空地上，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转过头看苏晓：“你确定道长能接受咱们要问的事？十万亿吨啊，这数字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
苏晓正在平板上查看网上找来的小行星数据库，闻言头也不抬：“道长电话里怎么说的？‘有多大问多大，别藏着掖着’。人家都这么说了，你怂什么？”
“我不是怂，”林野辩解，“我是觉得这事儿太……太科幻了。咱们要找道长问怎么从天上弄十万亿吨铁矿下来，这像正常人会问的问题吗？”
“咱们本来就不算正常人。”苏晓终于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能控制金属，我能感应十亿公里外的金属，咱俩还都有对方百分之一的能力。道长是修士，修为我估计至少也是个金丹期，还会算天体轨道。三个人凑不出一份正常人的简历，问点不正常的问题怎么了？”
林野被她说得一愣，随即笑了：“也是。行，那走吧。”
两人下了车，沿着青石板路往观里走。清晨的山间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刚到观门口，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陈已经等在门前。
“林先生，苏小姐，师父在机房等你们。”小陈笑着说，“他今天一早就开始调试设备，说你们要谈的事得用大屏幕才看得清。”
“机房？”林野一愣。
“师父自己布置的。”小陈领着他们往后院走，“说是要‘与时俱进’。”
穿过前院，来到后院一间原本应该是厢房的屋子。推门进去，林野和苏晓都愣住了。
二十平米的房间里，三面墙上挂着六块大尺寸显示屏，中间是一张长长的弧形工作台，上面摆着三台高性能电脑主机、数位板、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仪器。房间一角甚至还有个小型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在幽暗的光线中规律闪烁。
林野暗道：“好家伙，比我的装备还全！”
玄清道长正坐在工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敲着，六块屏幕上同时滚动着不同的数据流——星图、轨道计算公式、引力模拟动画……
听到开门声，道长头也不回：“自己找地方坐，等我两分钟把这组参数跑完。”
林野和苏晓对视一眼，在墙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分钟后，玄清道长敲下回车键，六块屏幕上的图像还在运行。不过他的人已经转过高背椅，看向两人。
“路上还好走吧？”道长问着，目光却在林野身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等两人回答，道长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一股温润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缓缓涌向林野。
林野身体里的异能瞬间起了反应——不是主动调动，而是像身体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射。
一层无形的能量场在他皮肤下微微震荡，将那股外来气息轻柔而坚定地弹开了。
玄清道长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
机房里的服务器风扇声忽然变得清晰可闻。
“有意思……”道长收回手，抚须沉吟，“数月不见，林小友你这身‘气’倒是凝练得惊人。上次见面时虽强，却有虚浮感不算太稳。今日再见，已是深潭静水，圆融自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疑惑：“这气象……莫非是结丹了？不对啊，我知道的前辈剑修结丹至少需要一甲子苦修，你这速度……”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哈哈：“道长说笑了，我就是最近练习得勤快了点。什么结丹不结丹的，我连筑基是啥都搞不清楚。”
这话半真半假。他真的不知道修行界的境界划分，但最近异能在操控性上提升明显——特别是在最近这几次细微化操作之后。
玄清道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修行路万千条，未必都要按部就班。不过你这身修为，确实有资格谈接下来的事了。”
他的目光转向苏晓，只是略微一扫便移开了——在道长感知中，苏晓身上的能量波动微弱，就像虽已入门还没摸到筑基边缘的修行者。
道长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微弱”的表象下，隐藏着能感应十亿公里外金属的恐怖能力。
“好了，说正事。”玄清道长转回椅子，手指在键盘上一敲，六块屏幕同时切换成同一个星图界面，“电话里你们说要谈‘天上的资源’。多大的资源？怎么个要法？”
林野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连上房间里的无线投屏。他准备好的资料立刻显示在中间两块屏幕上。
“道长，是这样。”林野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国内铁矿资源紧缺，每年进口依赖度超过80%，澳洲那边还时不时用价格和供应卡脖子。我们就想……能不能自己从天上弄点下来。”
他在平板上操作，调出一组数据：“初步估算，如果能稳定获取十万亿吨级别的铁矿资源，就能彻底打破现在的被动局面。”
“十万亿吨？”玄清道长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嗯，不算多。”
林野和苏晓同时瞪大眼睛，林野想道：难道自己还是格局小了？十万亿吨，真的不算多？！
“道长，”苏晓忍不住开口，“您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全球已探明铁矿总量也才……”
“我知道。”玄清道长打断她，“但你们既然来找我，想必不是想听我说‘不可能’。说吧，具体卡在哪儿了？”
林野定了定神，开始阐述难题：“主要是三个瓶颈。第一，能量消耗——我给小质量天体加速试过，但十万亿吨级别的天体需要的能量，粗略估算相当于人类去年总发电量的几千倍。”
道长示意道：“嗯，继续。”
“第二是隐蔽问题。”林野继续道，“这么大的天体往地球方向飞，全世界的天文台都会盯着。第三是落地——直接砸下来不行，需要让它被地球引力自然捕获，停在稳定轨道上，然后再想办法把矿石弄下来。”
玄清道长听完，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你们啊，思路还是太窄。”
林野和苏晓都竖起耳朵。
“十万亿吨，就只想着弄一颗？”道长摇摇头，手指在键盘上一敲，另外五块屏幕同时切换成新的界面，“为什么不弄两颗？”
“两颗？”林野愣了。
“对，两颗。”玄清道长伸出两根手指，“而且不是十万亿吨，是16个0。”
林野脑子里迅速换算，倒抽一口凉气：“二……二十亿亿吨？！”
“准确说是二十万兆吨。”道长纠正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一颗用来飞走当掩护，一颗被地球捕获。”
苏晓脱口而出：“道长，这数字比我们原来想的还大一千倍！”
“所以呢？”玄清道长看向她，嘴角微勾，“你觉得太大？”
“不是大不大的问题……”苏晓组织着语言，“是根本不可能！这么大的质量，先不说怎么移动，光是靠近地球，引力扰动就会引发潮汐异常，全球都会察觉！”
玄清道长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有种“你们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苏姑娘，”他慢悠悠地说，“我问你，月球质量多大？”
“七点三乘10的22次方千克。”苏晓下意识回答——这是她最近查资料记下的数据。
“月球绕地球转了四十五亿年，引发潮汐，可有谁觉得异常？”道长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天体运行，本就是自然之道。你们担心的是‘人为痕迹’，那如果……让它看起来完全自然呢？”
林野眼睛亮了起来：“道长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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