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在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中中断了。不是技术故障,是傅瑾行在后台强制切断了信号。
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苏灵儿的手在颤抖,她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看看姜晚,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只有傅瑾行,他快步走到姜晚身边,声音低沉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怎么回事?”
姜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抹锐利的金光已经消失了,但眼神依然冷得像冰。
“那个男人,叫李建军,四十二岁,建筑工人。”她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三天前,城西高架桥下,一辆渣土车追尾他们家的电动车,他妻子和女儿当场死亡,肇事车逃逸。”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心理学教授忍不住问。
“看出来的。”姜晚看向他,眼神平静,“印堂发黑,是近期有血光之灾。山根断裂,夫妻宫凹陷,是丧偶丧子之相。”
“那……你刚才说,是谋杀?”苏灵儿小声问。
“是谋杀。”姜晚肯定地说,“而且凶手是他认识的人。因为他在说到‘肇事司机逃逸’时,眼神下意识地向右上方瞟。他在撒谎,他知道不是意外,但他不敢说,或者……不能说。”
傅瑾行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陈队的电话,让他帮忙查李建军。
电话那头,陈队应下。挂断电话,傅瑾行看向姜晚:“你觉得,这个案子和赵天雄有关?”
“不一定。”姜晚摇头,“但那个男人身上,有很重的阴气。不是普通的怨气,是……被某种邪术沾染过带着刻意引导的阴气。”
“赵天雄在试探你。”傅瑾行眼神一冷,“用一条人命,试探你的深浅。”
“不止。”姜晚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也在给我挖坑。如果我说错了,或者警方查不出什么,我就是‘妖言惑众’,罪加一等。但如果我说对了……”
她转过身,看着傅瑾行:“那他就知道,我的‘本事’到底有多大。而且,他会利用这个案子,把更多的脏水,泼到我身上。”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十分钟后,陈队的电话打回来了。傅瑾行接起,按了免提。
“傅总,查到了。”陈队的声音很严肃,“李建军,确实有个妻子和女儿三天前死于车祸。但技术科在现场勘查时,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痕迹。”
“什么痕迹?”
“刹车痕。”陈队顿了顿,“渣土车的刹车痕,是笔直的,没有任何转向或避让的迹象。司机也没有刹车,也没有转向,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傅瑾行和姜晚对视一眼。
“另外,”陈队继续说,“我们调了李建军的社会关系。他半年前,认识一个叫‘阿龙’的工友。这个阿龙,有盗窃前科,而且……是赵天雄名下一家公司的临时工。”
“赵天雄的公司?”傅瑾行眼神一厉。
“对。一家做建材贸易的空壳公司,法人是赵天雄的侄子。”陈队说,“我们正在传唤这个阿龙,但他三天前就请假了,目前下落不明。还有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李建军在事发后第二天,去银行取了一笔钱,十万现金。我们查了那个账户,开户地在马来西亚,槟城。”
槟城。赵天雄的老巢。
傅瑾行挂断电话,看向姜晚。姜晚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然。
“赵天雄用十万块钱,买李建军妻子和女儿的命,再把他推到台前,来试探我。”她平静地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灵儿问,声音有些发颤,“报警抓赵天雄?”
“证据呢?”傅瑾行摇头。
“那就让李建军指认他。”苏灵儿说。
“李建军不会指认的。”姜晚看着窗外,眼神深远,“他拿了十万,但他更想要的,是真正的凶手偿命。”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林哲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傅总,姜小姐,刚刚收到消息——那个李建军,在直播中断后,从家里出来,打了一辆车,往东南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着,他最后的目的地,是……废弃化工厂园区,b区三号楼。”
赵天雄的老巢。
傅瑾行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他去找赵天雄了。”姜晚平静地说,“或者说,是赵天雄让他去的。接下来的戏,该在那边唱了。”
“你要去?”傅瑾行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