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主卧的座机电话响起时，姜晚正倚在床头，小口喝着王妈送来的燕窝粥。电话铃声急促，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傅瑾行接起电话，只听了三秒，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话筒递给姜晚，用口型无声地说：“导演。”
姜晚放下粥碗，接过话筒：“喂？”
“姜老师！不好了！”导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颤抖，背景音是嘈杂的争执和物品摔碎的声音，“《亲爱的宝贝》节目组被网友围攻了！微博、抖音、b站，全都在骂我们宣扬封建迷信！电视台刚才下了通知，节目无限期停播，所有已播内容下架审查！”
姜晚握着话筒，手指收紧。她看向傅瑾行，傅瑾行已经拿出平板，快速滑动屏幕。平板上，微博热搜前五条，有四条和她有关：
姜晚封建迷信实锤#（爆）
《亲爱的宝贝》停播整顿#（爆）
傅氏集团包庇诈骗犯#（热）
点进第一条热搜，置顶是一条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剪辑。视频里，拼接了她从《荒野七日》直播中说出“你印堂发黑，今日有血光之灾”，到傅家老宅后院用口红画符那些“灵异现场”的所有镜头。剪辑手法极其专业，配上阴森诡异的背景音乐和红色加粗的解说字幕，将她塑造成一个利用玄学手段进行精神控制、诈骗钱财、甚至危害公共安全的“神棍”。
视频下方，点赞超过三百万，评论超过五十万条。热评前排，清一色的“封杀姜晚”、“报警抓人”、“彻查傅氏集团”。
【我就说她是骗子！装神弄鬼！】
@平安江城出来干活了！这种危害社会安全的封建余孽不抓？
【傅氏集团是不是和她一伙的？用玄学控制商业对手？细思极恐！】
【之前帮她说话的人呢？打脸了吧？】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被压在了后面：
【我去过清晖园，那晚真的看到水里有东西……】
【我是城北教堂附近的居民，那天早上纪念碑确实发光了，很多老人都看到了】
【姜晚救过苏灵儿，这怎么解释？】
但这些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辱骂和质疑中。更严重的是，几个自称“受害者”的账号开始发长文，控诉姜晚用“符水”“咒语”骗走他们几十万，导致家破人亡。虽然这些长文漏洞百出，连姜晚的年龄、长相都描述不对，但在水军的推动下，迅速发酵。
“姜老师，您看……”导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台领导说了，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能澄清，就要起诉您违约，索赔五千万……”
“知道了。”姜晚平静地说，“节目组不用回应，一切等我通知。”
她挂断电话，看向傅瑾行。傅瑾行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水军来自十七个不同的ip段，其中八个是境外代理。”他将平板转向姜晚，屏幕上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发视频的账号是三天前注册的，第一个视频就是你的合集。那几个‘受害者’账号，注册时间都在一周内，发言模式高度相似，显然是同一批人操控。”
“能查到背后是谁吗？”
“在查，但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跳板。”傅瑾行顿了顿，“不过，有个人，可能知道点什么。”
“谁？”
“苏灵儿。”
姜晚一愣。苏灵儿？那个已经退出娱乐圈、专心做慈善的女孩？
“她昨天发了一条微博，”傅瑾行调出苏灵儿的微博页面，“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些人用谎言掩盖真相，但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虽然没有点名，但发博时间，正好是第一个黑你的视频上传后十分钟。”
姜晚眯起眼睛。苏灵儿是九阴之体，对阴气和恶意有天然的感应。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联系她。”姜晚说，“我需要和她见面。”
“已经在安排了。”傅瑾行看了眼手表，“一小时后，她会来老宅。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点什么，不能让舆论一边倒。”
“你想怎么做？”
傅瑾行没有回答，而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林哲，启动‘清网计划’第一阶段。对，现在。所有造谣账号，全部封禁。所有不实信息，全部删除。联系那三家平台的老总，告诉他们，傅氏今年的广告预算，看他们表现。”
电话挂断。傅瑾行看向姜晚，眼神锐利：“舆论战，第一步是控制战场。把水搅浑的人清出去，真正的声音才能被听到。”
姜晚看着他，忽然笑了：“傅总，你这招，有点霸道。”
“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方法。”傅瑾行平静地说，“而且，我们不是只有这一招。”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文件夹，递给姜晚。文件夹里，是厚厚一叠文件——有警方的案件通报，有医院的诊断证明，有傅家老宅、清晖园、城北教堂、烈士陵园、老百货大楼、傅家祖坟这六个地点的地质、气象、环境监测报告，还有……一份盖着国徽印章的“特殊顾问聘任书”。
“这三个月，我让人整理了所有‘灵异事件’的科学解释。”傅瑾行翻开文件，“清晖园荷塘的荧光，是水中藻类爆发和特殊光线折射产生的视觉错觉。城北教堂墓室的震动，是地下管道老化破裂导致。老百货大楼地下金库的‘鬼影’，是霉菌孢子形成的特殊图案。至于傅家祖坟的黑气……是沼气泄漏。”
他每说一句，就翻过一页文件。文件里，有详细的监测数据，有专家签字，有官方盖章。每一份，都看起来无懈可击。
姜晚看着这些文件，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昏迷第一天开始。”傅瑾行看着她，眼神深沉，“我知道，你醒来后，一定会面对这些。所以，我准备了所有能准备的。科学解释，官方背书，舆论控制……我能想到的一切。”
“但这些都是假的。”姜晚说，“真相是，我真的用了玄学，真的破了阵，真的杀了傅明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