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袋里如闪电般划过无数应对之策，可每一种都似暗藏深渊巨兽，风险重重。‘稳住，莫慌，莫离就在身边，我绝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鼓劲，那声音仿佛在黑暗中摸索的微光。
海水还在疯狂往舱内灌，每一滴砸在控制台残骸上的声音，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急促而又带着致命的威胁。李信的手紧紧贴着莫离的掌心，血纹的光晕还未完全消散，仿佛在暗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大危机。他右眼余光瞥见舷窗外一道黑影正从裂谷深处缓缓浮起——不是金属兽，而是个人形轮廓，穿着潜水服，胸前挂着三枚泛着暗绿光泽的球体。
“别动。”他低声说，手指却已经摸向背包里的竹简。
那人影越靠越近，面罩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那个曾在救援船上被他当场揭穿伪造文献的“考古队长”。当时这家伙跳海逃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还带了这么大一份“伴手礼”。
“浪漫葬礼！”伪考古队长突然开口，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带着点电子变调的滑稽感，“血鹰大人说了，你们这对‘真史cp’得死得有仪式感！你们的死，将成为开启‘倒悬之门’的第一把钥匙——当你们的生命信号归零，整个海底遗迹的能量矩阵就会启动，届时，历史将被彻底重写。”
李信差点笑出声：“哥们儿，你这台词是抖音爆款模板里抄的吧？‘浪漫葬礼’？你是想拍偶像剧还是搞恐怖袭击？”
伪考古队长剧烈挣扎着，内心的不甘如野草般疯长，恐惧则像冰冷的水流，渐渐将他淹没。‘怎么会这样？我精心筹备的计划，竟被这两个小崽子搅得一团糟。血鹰大人不会轻易饶过我的，这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了。’他的眼神中，绝望如浓墨般晕染开来。
对方没理会他的调侃，反而举起一枚手雷，按下侧边按钮。绿色液体在玻璃壳内开始旋转，一股刺鼻的腥甜味瞬间透过缝隙钻入潜艇。
李信看着那几枚泛着诡异绿光的手雷，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法，可每一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必须冷静，不能慌，莫离还在这，我不能让她有事。’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鸩毒。”莫离终于睁眼，声音冷得像刚淬过火的剑刃，“我祖母就是被这种毒……封喉的。”
她话音未落，链剑已自动出鞘半寸，嗡鸣不止。李信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武器反应——这是血脉层面的仇恨预警。
“四十七秒倒计时。”伪考古队长咧嘴一笑，把第二枚手雷也按下了开关，“第一波毒气扩散，第二波神经麻痹，第三波……嘿嘿，你们会变成海底最完美的情侣标本。而你们的死亡数据，会实时传回倒悬之城——血鹰大人正等着呢。”
李信没再废话，一把抽出《鲁壁藏书》的竹简，直接扑到最近那枚手雷前，将整片竹简压了上去。
刹那间，竹简上的文字一个个亮了起来，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光点，像是春夜里悄然绽放的梨花。那些光点顺着文字游走，最终汇聚成一句完整的古文：“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毒气触碰到光点的瞬间，就像雪遇见沸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哟？”伪考古队长一愣，“你还真能净化？”
“你以为我天天背课文是为了考编？”李信喘了口气，额头冒汗，“告诉你个冷知识，《鲁壁藏书》可是孔子后人藏在墙里的真迹，连秦始皇都没烧干净。你这点仿制鸩毒，顶多算工业染料兑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把另外两枚竹简也拆开，准备覆盖剩余手雷。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伪考古队长猛地甩出一把飞刀，直取他手腕。
莫离动了。
她没有大喊，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轻轻一抬手，链剑如活蛇般窜出，缠住飞刀的同时顺势一绞，金属断裂声清脆响起。
紧接着，她整个人跃起，链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精准锁住对方脖颈。
伪考古队长挣扎着想掏匕首，却被她一脚踹回舱壁。水流因撞击荡起浑浊的漩涡，他的面罩裂了一道缝，海水开始渗入。
“你……你不该活着……”他嘶吼，“三十年前我就该把你和你祖母一起……”
“我知道。”莫离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当年亲手给她戴上祭坛锁链，用的就是这条链子。”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链剑，剑身忽然泛起微光，四个古老篆字缓缓浮现：死生契阔。
“我不是为了他。”莫离缓缓站起身，将链剑轻轻收回腰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我是要替她把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手腕轻转，剑锋收紧。
头颅落地，沉入海水的瞬间被残留剑气绞碎，连渣都没剩下。只有那枚手雷还在地上滴溜溜打转，倒计时停在“03”。
李信立刻扑过去，把最后一片竹简盖上去。光点流转，毒气再次被压制。
舱内安静下来。
他靠着舱壁滑坐在地，呼吸沉重。竹简上的光点渐渐暗去，指尖发麻——刚才那一波文心输出，几乎抽空了他的精力。
李信试图起身，右眼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紫金色余光在瞳孔边缘闪烁不定。血纹未凉，皮肤下似有细针穿梭，每一次刺痛都像在提醒他危机未散。
莫离站在原地没动，链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滴水。左耳的三枚银环不知何时开始低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还好吗？”李信抬头问。
她没回答，只是慢慢蹲下，伸手碰了碰地上那枚失效的手雷。外壳上刻着一行小字：“祭品编号：m-7”。
她的手指顿了顿。
“m-7……是她。”她喃喃道，“我祖母的名字缩写，加上出生年份。”
李信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一刻对她来说不是胜利，而是清算。三十多年的谜团，终于以最残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他不值得你动手。”他说。
她转身走向控制台，脚步有些虚浮。潜艇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她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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