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停了。
李信还跪在滕王阁顶层的二十八宿图中央，右手掌心贴着地面，血纹不再闪烁，而是泛着一层温润的青金色。他左手的紫黑痕迹已经退到手腕，皮肤下的异样感消失了，但手指还是有点发麻。
他动了动指节，慢慢撑起身子。
“结束了？”他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
莫离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正把“试心”收回鞘中。她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南方——那边是稻田的方向。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远处那片被星雨洒过的田埂上，一道金光缓缓升起。不是火焰，也不是反光，而是一个完整的符文，从泥土里浮出来，像被人一笔一划刻进空气里。
“真史永铸。”
四个字悬在半空，金光流转，笔画间有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频率在传递信息。
李信皱眉，抬起右手，掌心血纹忽然有了反应，微微发热。他下意识把手伸向那道金光，距离还有两米，光纹就轻轻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这玩意儿认你？”莫离终于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变了。
“可能……它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李信往前走了一步，血纹热度升高。他低头看自己掌心，发现那些纹路正在缓慢移动，重新排列，最后定格成一个微型图案——和空中“真史永铸”的字体结构一模一样。
莫离摸了摸左耳的银环，三枚银饰同时轻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她摘下最内侧那一枚，拿到眼前细看。内圈刻着极小的线条，不仔细根本看不清。那是段星图，走向和李信掌心血纹完全吻合。
“巧合？”她问。
“太巧了就是故意。”李信说，“我们俩的标记能对上，说明这事早安排好了。”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从血鹰残魂出现，到现在这些诡异现象，背后肯定有个强大的存在在布局，我们要做好应对更复杂情况的准备。
莫离双手抱胸，微微仰起头，眼神坚定地说：“过去可以，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我们不能贸然行事，否则不仅救不了小满，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毕竟，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布局多年的强大对手。”
莫离没再说话，只是把银环重新戴上。金属触碰耳骨的瞬间，两人周围空气轻微扭曲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激活了。
头顶夜空突然亮了一瞬。
不是闪电，也不是流星，而是一道透明的影子掠过天际——干将与莫邪双剑交叠的虚影，在高空盘旋三秒后消散。
李信突然攥紧掌心血纹（金属摩擦声），“它们在模仿兵器”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莫离反手将试心剑横在身前，剑身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比速度？我们未必输。”
青金色剑气自虚影中迸发，斩断夜空中的阴云，北斗七星骤然显现。剑身铭文化作实体锁链缠绕直升机，螺旋桨切割锁链时火星四溅，照亮舱内操纵者褪色的玄纹袖口——那纹路与守镜人铜镜边缘的古老图腾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李信背包里的ar眼镜悄然启动。镜腿浮现出汉代错金银纹饰，系统提示音化作编钟清鸣。小满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却是水墨晕染的轮廓，数据流如古籍书页翻动般层层铺展。
“滴滴——连接成功。”
李信从背包里掏出ar眼镜戴上，镜片一闪，跳出个小女孩的脸。
“小满？”
“教授！”小满的声音很急，“你们刚才是不是搞了个大招？我这边的数据波动炸了！”
“算是吧。”他说，“出什么事了？”
“亚马逊这边炸了！”小满声音急促，画面切换成剧烈晃动的热带雨林，地面裂开，藤蔓疯长，金属质感的植物根系互相缠绕。“它们在模仿兵器，而且能自我复制，基因序列里还有外星编码！”
镜头拉近，一根主藤蔓已扭曲成青铜戈的形态，刃口寒光凛冽；另一侧的藤条则编织成战斧结构，关节处渗出暗红黏液，如同活体组织。
“谁让它们这么干的？”李信问。
“不知道！”小满摇头，“我试着用《滕王阁序》音频干扰，它们反而长得更快，照这速度，七十二小时内，整个南美雨林都会变成金属丛林！”
李信的眼镜突然投射出全息星图，节点与他掌心血纹同步闪烁，赫然是之前破译的二进制密码排列。星图末端延伸出一条光带，直指亚马逊腹地。
“所以血鹰不是终点。”李信摘下眼镜，转头看向莫离，“我们要去，但现在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举起右手，掌心血纹还在发烫，“刚才那个金符，它不只是封印完成的信号。”
“是什么？”
莫离接过话：“是钥匙。它选中了我们两个人。单独谁都打不开门，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启动真正的机制。”
“你们得一起行动？”小满在屏幕里问道。
“准确说。”李信看着莫离，“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单位拆开的两个零件。”
她瞥他一眼：“别说得跟情侣手链似的。”
“我说真的。”他认真起来，“刚才那道金光落下时，我感觉到一股牵引力。它不是指向某个地方，而是指向‘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系统在确认身份。”
莫离沉默几秒，伸手抓住他右腕，把自己的银环贴在他掌心。
刹那间，银屑如雪飘落。就在那微光之中，一段记忆浮现——病榻上的老人枯瘦的手指蘸着鲜血，在她掌心一笔一划描摹出与金符相同的星图，气息微弱却坚定：“双生魂归位时，真相自现。”
她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决绝。
两股微光交融，空气中再次浮现出干将莫邪合铸的虚影，比之前更清晰，持续时间也更长。剑身上的铭文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一个古篆字上——“契”。
“认主了。”她说。
“看来以后出差得报双人套餐。”他松开手，血纹恢复平静。
小满在屏幕里看得目瞪口呆：“所以你们现在是……绑定账号？”
“差不多。”李信重新戴上眼镜，“听着，你现在做什么都别碰那些植物，尤其是带‘戾’字的部分。等我们过去。”
